苍穹大世界,万灵山脉。
这里曾是诸天万界灵气最为磅礴的祖地,数千条灵脉如巨龙般在此盘踞交织,滋养着数百处神族栖息地以及无数依附其生存的附属种族。然而,往日的喧嚣与生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尽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灵力,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清冷,宛如一座华丽而空旷的坟墓。
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山峦,直抵万灵山脉的最核心——那是所有灵脉的交汇点,也是昔日连各族老祖都需经过严苛审批、多方博弈方能踏入半步的绝对禁地。彼时,这里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周围数千条灵脉的律动,关乎整个大世界的生息存亡。而在那场席卷诸天的动乱平息后,这片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核心区域,已然成为了凤祖的私人领地,成了它在这方天地间最隐秘的自留地。
核心之处,并非想象中的仙山琼阁,而是一处幽深的山坳。按理说,此处应是灵气凝结成液、化作雾霭缭绕的仙境,但此刻,外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液雾气并未涌入中心,反而像是畏惧着什么,止步于外圈。唯有中央一方近百米方圆的湖水,静默如镜,澄澈得令人心悸。
凤祖盘膝坐于岸边一块历经岁月侵蚀的青黑石崖之上,周身流转着暗金色的火纹,它缓缓收回投向湖面的目光,眉宇间凝聚着一抹难以释然的凝重。脑海中,世界核心崩碎时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即便对于它这般存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存在而言,也显得尤为陌生且惊心。
原初大陆的崩解,它是知晓的;包括它在内,上百位远古神族首领被寰宇意志强行镇压囚禁,亦是因此。但凤祖心中清明,它深知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或许原初大陆的崩塌有它的推波助澜,但绝非主因。自从脱困至今,它的神念扫遍寰宇,除却在那个人族少年身上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洪荒神族气息外,其余同族的踪迹竟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失。这种诡异的空白,让它不得不怀疑,其他洪荒神族的去向,与原初大陆的崩碎之间,藏着某种更为黑暗且致命的联系。
更令它烦躁的,是魂狱的阴影。昔日有原初大陆作为镇物,魂狱之灾不过是疥癣之患,加之当初的神族实力强横,足以碾压一切邪祟。而如今,那些被寰宇意志改造后的所谓“新神”,不过是徒有其表的傀儡,远不及当年万一。最可恨的,是那些在关键时刻背弃誓言、投靠寰宇意志的叛徒。万年布局,一朝倾覆,那些家伙溜得比谁都快。若非为了占据这苍穹大世界中最肥美的一块血肉,以此加强对大世界意志的渗透与掌控,凤祖早已不惜代价,将这些背叛者一个个揪出,清算殆尽。
思绪纷乱间,凤祖再次抬眸,目光落向面前那方澄澈得近乎诡异的灵液湖面。这才是它不惜一切代价占据此地的真正缘由。
湖面之上,悬浮着一截焦黑枯槁的残躯——那是凤栖梧桐的本体。尽管经历了无数战火的洗礼,树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但此刻,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白色根须正缓慢而坚定地探入清澈的灵液深处。随着根系的汲取,一层淡淡的翠绿光晕在枯木表面隐隐浮现,如同春回大地般的生机,正一点点修复着那些承载着万古沧桑的恐怖伤痕。这是它真正的伙伴,是唯一陪它度过无尽岁月、见证过无数辉煌与陨落的战友。
就在凤祖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沉思之中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波动突然刺破了周围的宁静。
凤祖猛地抬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两道实质般的利箭,穿透虚空,望向遥远的天际尽头。那眼神中,先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又夹杂上了一丝深深的疑惑与警惕,仿佛看到了某种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