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泥平房出来,上了车,车子启动后,一群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一名男同事翘着小拇指拍着胸口,语气里带着敬畏:“乖乖,钱董年纪轻轻,周身气势却比我见过的不少大佬还威严。”
他在前公司职位不低,因为公司业务原因,官方大佬他接待过,各企业老总他也接待过,全都身居高位久了,自带威严。
要不是前公司有给,老想压他,他也不会舍弃一切重新打拼。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车上的众人指定会在心里嘀咕他腰肢软,可亲眼见了人,盛怀芳等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钱董不凶,甚至很亲和,但她说的话,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钱董一定是某个低调但底蕴深厚的家族中小辈吧?”
“感觉不太像小辈,更像是掌权人,不然养不出这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年纪也太小了……”
“真要是底蕴深厚的家族,那不是说明咱们宝石科技地位稳嘛,哎哟,这可是好事。”
宝石科技太年轻,公司上下的心都提着的,生怕应对不了行业中某些公司的打击。
“怀芳,你也说句话啊。”后座的同事扒拉着盛怀芳的座椅后背,非要她说两句:“你和钱董说了那么多话,什么感觉啊?”
盛怀芳斜睨了同事一眼,嘴角勾着笑“钱董也是你能议论的?”
车上众多同事一愣,反应过来气笑了,笑骂道:“好你个盛怀芳,又让你给装到了!”
盛怀芳得意挑眉,一副“职场学问你们还有得学”的模样挑衅同事。
都是人,都是打工的人,给人做事的,老板再好他们也会嘀咕两句。
其实同事也不是不懂,毕竟议论归议论,刚刚那些话里大家伙可都没说一句抱怨,心里都有数的。
只是没想到她还往上站了一层,嘿嘿。
盛怀芳挨了几下不痛不痒的打才正色道:“钱董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公司新地址考察、地皮使用权、还有招聘新助理的事。”
她说:“第一件事重中之重,要在过年前把公司全部转移过来,员工们也是如此。”
众人点头,房东来说不续约后,公司很多东西就已经在打包,也不算麻烦。
就是员工安排会琐碎一点,除了一些本地员工不愿意离开外,其他员工没有一个要离开公司的,他们要考虑这些员工过来后临时住处和安全。
不过想到公司给的安置费额度,总体来说,除了过来的路上累一点,倒也没什么困难,连员工搬住处都有公司安排的搬家公司上门打包。
嗨,其实只要差旅费什么的给得足,什么困难都没有。
地皮的事情没给具体时间,推到年后也不是不行。
至于工作、生活助理的事,在场众人心中一动,琢磨着自己这边有没有人能去。
助理的职位和工资或许不高,可跟着顶头上司,隐形的权力可不低。
且只要做好了,回头去公司其他部门后,职位肯定是中层管理起步。
这样的位置,要是能上一个自己人,对他们也是有大好处的。
当然,明面上,他们还是要对外发招聘的。
……
十二月下旬。
今年除夕就在一月下旬,现在无论是阳历还是农历,都临近年底,G市的出租屋陆续被退房。
开福经开区一带,好些个房东凑在棋牌室打牌,抱怨着房子空着租不出去的事。
一名包租公打出一张八万:“我听小道消息,安创产业园有新工厂入驻,得有不少员工吧?怎么没见他们出来租房?”
对家碰了,丢出一张牌幺鸡,抱怨道:“老陈他儿媳在招商局,人家早就接到消息,把租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新配套电器,来得那些陌生脸孔都去他家了。
唉,全是稳定租户,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呢,哪怕小吏也能给家里带来好事。”
边上的包租婆接话,话语中带着恼火:“可不是,我家那个去年毕业,找不到满意的工作,让她去考公考研,跟要她命似的,整天在家里打游戏。”
一张牌桌上的其他三人都知道她家孩子什么情况,那学习能力普通的很,考上本地民立大学还是祖坟冒青烟的结果。
能顺利毕业估计是青烟冒完了。
三人没顺着她的话说她孩子不好,只说:“孩子还年轻嘛,再不济还有你这个妈在,以后跟着你收租,日子差不到哪里去的。”
孩子再差也是自己的,别人说就是结怨。
包租婆丢出一张牌,叹气:“唉,也就只能这样了。”
正叹气呢,包租婆电话响了,拿出手机一看,女儿包贝贝打过来的。
包租婆火气还没下去呢,点火的人就凑上来了,接起电话的时候冒着火星子:“你这一天天的啥事不干,这都中午了,也不知道给你妈送个中饭……巴拉巴拉……”
电话那头的包贝贝一句话没说就被老妈骂得一脑袋唾沫星子。
午饭?棋牌室贴心着呢,恨不得把饭喂到客人嘴里,哪用得着她。
抹了一把脸,包贝贝大声打断老妈的话:“妈!给我点钱!”
听着女儿理直气壮要钱的话,贝贝妈张春燕还没下去的火噌地一下冒老高:“你看老娘像不像钱?!”
电话那头的包贝贝点头,很认真地说:“像啊。”
再也没有比她妈更舍得给她花钱的了,可不就是钱嘛。
张春燕气极反笑,觉得跟这傻女儿说这些没用,等她晚上回去打一顿就好了。
“你要多少钱?两千够不够?”说归说,钱还是要给,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哪能不疼。
包贝贝都做好了要不到钱的准备,没想到妈妈还会给,当即大声说:“二十万!”
“啥?!”张春燕一听这个数顿时气炸了,一推自己烂得糟心的牌,拿起桌上的零钱塞兜里:“不打了,我得回去收拾这小兔崽子,敢开口问我要二十万,别不是吃白粉去了。”
这年头试图带坏别人孩子的人真不少。
“哎哎哎……”牌友试图伸手挽留。
张春燕跑得飞快。
电话那头,包贝贝看着挂断了电话,顿时心虚起来。
社区里来了不少年轻打工人,对衣食住行还挺讲究的,她准备盯着这些人做些小生意。
门面她有,就是需要进货钱,十万能做,但二十万能让她更有底气,坚持得久一点。
“早知道我就少报个五万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