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腰腹处那道被金银光芒灼烧的伤口，在漆黑羽翼展开的瞬间，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虽然速度缓慢，但那愈合的势头却如同潮水般不可阻挡。
每一缕从空气中涌来的黑气，都在为那道伤口填补着被净化的血肉。
而她体内的本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贞德咬紧牙关，握稳大剑，主动发起了进攻。
她不能等，不能让恶魔完全恢复。
剑光撕裂空气，带着残余的金银光芒斩向恶魔的脖颈。
但恶魔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祂的身形在剑锋触及的前一瞬消失，出现在贞德左侧，利爪横挥，直取她的肋部。
贞德强行收剑，剑身在转身的同时横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震得向右侧滑出数米，脚跟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她还未稳住身形，恶魔的第二击已经接踵而至。
三道漆黑的爪痕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她面前，欲将她拦腰斩断。
贞德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避。
她在地上翻滚一圈，堪堪躲过这一道攻击。
半跪起身，之前后背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
鲜血顺着脊椎流下，浸湿了她的衣裙。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额头汗水混着血水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
【贞德，这样下去不行。】
小红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少见的凝重。
【你的本源消耗太快了，而祂的恢复速度正在加快。】
“我知道。”贞德在心中回应，目光紧锁着恶魔，不敢有丝毫放松。
恶魔悬浮在半空中，漆黑的羽翼完全展开，遮天蔽日。
祂低头看着贞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从容与冷漠，仿佛在审视一只即将被碾碎的飞蛾。
贞德没有退缩。
她握紧大剑，缓缓站起身。
右臂在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她依然将剑尖对准了恶魔。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再次调动起来。
金银光芒在剑身上重新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不屈的意志。
恶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祂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迅速凝聚。
贪婪、暴怒、欲望、愤恨。
无数扭曲的念在其中疯狂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能量球在祂掌中不断收缩、膨胀，如同活物，散发出一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警告，没有宣告。
祂只是随手一掷，仿佛在丢弃一件垃圾。
能量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冲贞德而来！
那道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余波震成齑粉，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贞德瞳孔微缩。
她想要闪避，但那道光的覆盖范围太广了，锁定了她周围所有的退路。
她只能举起大剑，将全部的本源凝聚在剑身上，准备硬扛这一击。
金银光芒与暗紫色光柱就要碰撞在一起。
下一瞬，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恶魔体内猛然传出。
那波动不同于恶魔的诅咒之力，也不同于黑暗的念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温和的力量，如同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缕微弱的光。
那道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带着跨越时代的疲惫与坚定。
暗紫色的光柱在即将击中贞德的瞬间，突然偏离了方向，擦着她的身侧轰入地面，在地面上炸开一道巨大的深坑。
碎石飞溅，气浪将贞德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但她没有在意身上的疼痛，而是死死盯着恶魔。
恶魔的身体，僵住了。
双翼依然张开，但祂的动作却凝固在半空中，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锁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你……你还没死？！”
恶魔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但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贞德说的。
一个平静而疲惫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倦意。
“我当然还没死，恶念。”
贞德握紧剑柄，她能感觉到，恶魔体内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股黑暗的诅咒之力在波动，仿佛被另一种力量从内部撕扯、干扰，让恶魔的各项动作都变得不再流畅。
看着上方恶魔的异变，她试探着开口：“你是，【美德】？”
“是我。”
美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那笑意中包含着歉意、苦涩，以及一丝解脱。
“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模样。”
恶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两个意识正在争夺控制权。
祂的面部表情扭曲，时而狰狞，时而平静，时而愤怒，时而悲伤。
恶魔的嘶吼声响起，带着疯狂与暴怒：“你……你这个老东西，给我滚出去！”
“该滚的是你，你本就不该存在。”
美德的声音平静回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贞德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毫不犹豫，身影一闪，剑光如同一道银色闪电，撕裂空气，斩向恶魔的右臂。恶魔想要躲避，但身体却因为两个意识的争夺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决定了结果。
剑光划过，一只手臂高高飞起，黑紫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啊——！！！”恶魔发出痛苦的嘶吼。
但诡异的是，祂的面部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此刻是美德掌控了身躯。
恶魔的意志在躁动，祂想要操控着身躯反击，但动作却变得异常不顺畅。
有时候想要向前冲，却站在了原地；想要躲避贞德的利剑，却变成了迎上去。
对此，恶魔愤怒的嘶吼不断，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继任者，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控制住躯体。”
“麻烦你结束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