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动！”
江桥立刻意识到不对，这艘船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怎么办？”
“离开吗？”
龙虎道人也是脸色微变。
“不。”
江桥略作思索：“我们没法回去，有女鬼堵路。跳进水里照样不安全，谁也不知道水下会不会有邪祟袭击我们。”
“不如就在船上。”
“看看这艘船准备去什么地方。”
他很快做出决定。
龙虎道人当然也没什么异议。虽然这艘船很诡异，且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但江桥所言确实也有道理。
很快。
船身在轻微震动中，开始缓缓转动。
船头调向了一个方向。
慢慢向前行驶。
桅杆上的风帆没有鼓起，也没有船桨划水的声音，甚至连水流被劈开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整艘船。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水面上轻轻推着。
安静得不像话。
只有船体木质结构发出的咯吱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那声音很轻。
但在极致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这艘老船在低声呻吟。
龙虎道人站在甲板上，扶着残破的栏杆，看着船舱里透出来的绿光在水面上摇曳。
“它还真自己走了。”
他语气里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有几分疑惑和好奇：
“江施主。”
“你说这船要带我们去哪儿？”
“不好说。”
江桥站在他旁边，同样看着前方的黑暗，“但我总觉得，这船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你是说刚才那嚎叫？”
“不是。”江桥摇了摇头，“那声音不算什么。”
“应该是更深处的东西。”
“当然，不排除那声音是导火索。”
“但绝不是源头。”
龙虎道人沉默了几秒，看着前方浓稠的黑暗：“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现在就是坐着这艘船，去赴一张可能是单程票的约咯？”
水域深处的东西。
他不知道有多恐怖，但是绝对超出他的想象。
“既来之则安之。”
江桥倒是没有什么恐惧，他经历过的灵异事件太多了。眼前的情况，在他人生经历中还真排不上号。
“反正这水里咱们也跑不掉。”
“说不准往深处走，还能找到出去的路。”
“我们刚才不是讨论过吗？这里可能有其他通道连接外面。”
龙虎道人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船继续前行。
船速不太快，行驶过程中非常的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水域也很平静。
没有风。
没有浪。
水面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子，倒映着船上绿幽幽的光芒。
江桥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
重瞳应该被干扰。
但还是能看出些东西，他开口说道：“这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龙虎道人也低头看去。
但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这里就属于是睁眼瞎。
水面太黑了，黑得像是一层厚厚的墨汁，绿光也只能照亮表面浅浅的一层，根本无法穿透到深处。
“您看见了什么？”龙虎道人问道。
“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江桥摇了摇头，“很扭曲，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但大概率是邪祟。”
这话说得龙虎道人后背发凉。
下意识地往船舷内侧挪了挪，离水面远了一些。
就在这时。
“嗷——”
那嚎叫声第三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
比前两次都要近。
而且近得多。
近到江桥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带来的震动，让脚下的甲板都在微微颤抖。近到两人能清楚地听出那嚎叫声中带着的某种黏腻的质感。
龙虎道人脸色一变，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
江桥同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声音。
就在船底！
他的视野中，甚至能模糊的看到，有一道巨大的阴影，刚刚从船底缓缓游过，最后潜入了水下更深处。
体型不小。
比这艘船还要大。
与此同时。
江桥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水下弥漫上来
“它就在下面？”
龙虎道人压低声音说道。
“是。”
江桥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快速扫视着四周的水面。
水面依然平静。
那道阴影彻底不见了踪影。
但毫无疑问，那阴影可能跟那嚎叫声有关系。
虽然按道理。
声音不应该从水下传来才对。
啥勾八时候，水能成为声音的传播介质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但很灵异。
江桥继续注视着水面，左右扫视，观察是否还有什么异常在附近徘徊。
却就在这时。
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就这一瞥。
他的目光猛地一缩：
“那是什么？”
龙虎道人一直在关注江桥，这会儿也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去，然后他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在他们头顶极高的地方。
黑暗中。
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太过庞大，庞大到根本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能看到的。
只是那轮廓的一部分。
但那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根手指。
一根巨大无比的手指。
光是那一片指甲盖，就有一座操场那么大。
那手指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看起来有点干枯，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它悬在极高处。
一动不动。
就像是从更上方的黑暗中伸出来的一样。
没有手掌。
没有手臂。
只有一根手指从黑暗中垂直探下来。
两人没有说话。
龙虎道人不说话，是因为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正常认知范围。
天见可怜。
他虽然未来是顶尖半神。
但现在只是萌新。
虽说也算超级天才，但没经历过太多的狂风暴雨。
而江桥不说话。
则是在评估这鬼东西的恐怖度。
“这东西……”龙虎道人声音有些干涩，“不会是要压下来吧？”
“鬼知道。”
江桥盯着那指甲盖看了几秒。
忽然发现，那指甲盖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仔细一看。
是一些黑色的斑点。
像是污渍。
又像是某种寄生在上面的生物。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这些东西在那灰白色的指甲盖上蔓延着，看起来让人极度不适。
“走！”
江桥忽然开口。
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就往船舱走去。
“进船舱！”
龙虎道人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了江桥的脚步。
船舱门是开着的。
里面透着幽幽的绿光。
正常来讲，江桥没打算这么快进船舱。
但现在不同了。
水下有鬼东西也就算了。
头顶也有。
这谁他妈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