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得很突兀。
就在前方几十步外的一间墓室里传出来。
“谁?”
江桥脚步一顿。
这鬼地方转悠了这么久,除了地上不会说话的死鬼和死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活人。
但是他不认识这个声音。
很陌生。
“你是谁?”那声音再次传来,有些沙哑:“你看起来……应该是活人……”
听到这话。
江桥再次抬步,朝着那间墓室走去。
墓室门洞跟其他墓室没有区别,但是里面的空间却不小。
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蹲在角落里,正一脸凶相的看向门口。
两人相视无言。
都很警惕。
不过很快,双方确认了对方的活人身份。
那人打量着江桥:“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活人进来,你也是来寻宝的吗?”
寻宝?
江桥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但他没有马上提问,而是看向男子身上的伤口:“你看起来情况很糟糕,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特殊能力者的身份。”
此人双臂扭曲,明显已经骨折。
胸口微微凹陷。
鲜血至今还顺着衣服浸出,流淌在地上,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以江桥的眼界,可以清楚的看到。
他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要是普通人,这一刀下去早就死了。即便特殊能力者,实力不够,也一样算是很严重的伤势,需要立刻救助。
“看你说的。”
“不是特殊能力者,也不敢进来不是?”
中年男子笑了一下。
牵动伤口。
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鲜血立刻加大量从心脏位置涌出。
“在下石飞。”
“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他看向江桥。
“江桥。”
“你遇到了什么邪祟,把你伤得这么重?”
江桥问道。
这人实力不弱,应该有三阶。放在外面,也属于“大师”级的存在。但很可惜,在这种灵异之地,别说三阶。
四阶、五阶也一样的送菜。
“我没看清楚。”
石飞苦笑了一声:“我们同伴来到这条走廊上,然后就突然就被什么东西摸到身边,狠狠的在我胸口插了一刀。”
“我想要反抗,结果双手也被扭断了。”
“不只是我。”
“我的同伴们也同样遭了袭击。”
“死的死。”
“逃的逃。”
“估计逃跑的人现在也已经没了。”
“我的灵异特殊。”
“勉强活了下来。”
“但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就勉强能维持平衡,没有办法离开。我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了,你是我见到的唯一活人。”
“而且……”
“我至今不知道是什么邪祟袭击了我。”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抑郁。
“十多天?”江桥有些诧异:“你竟然扛了十多天没死,那你生命力确实挺旺盛的。这地方可是有邪祟活动的。”
“谁说不是呢?”
石飞看着江桥的表情,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能活这么久。”
“这地方很不对劲,我刚刚听到你脚步声的时候,还以为是邪祟在靠近。”
“我就想着。”
“要是邪祟,那干脆就死了算了,好过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结果没想到。”
“竟然遇到了兄弟你。”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兄弟,你一个人?能不能帮我一把?带我离开这里?出去以后,我一定重谢。”
江桥没直接答应。
他开始打量这间墓室。
和之前路过的那些空空荡荡的墓室不太一样,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仔细看。
会发现角落里、墙壁根、天花板边缘,那些石砖的砖缝全都比其他墓室要宽一些,像是曾经被人撬开又填回去过。
而正对着门洞的那面墙上,挂着一面铜镜。
跟之前见过的那种锈得什么都映不出来的铜镜不同,这面名字能映出人影的。只是镜面有些发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镜子里。
江桥看见自己正站在墓室门口。
而这个石飞……
他看见对方脚下有一道极细的黑色影子,随着石飞姿势的变换而变换。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再看看铜镜,已经恢复正常。
“这个石飞身上的厉鬼。”江桥心中了然,脸上不动声色。
这镜子。
竟然能照出活人的灵异能力。
倒是少见。
他在墓室里转了一圈。
目光从墙壁扫到地板,从角落扫到天花板。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的异常。
正要开口继续问话。
忽然。
他的余光扫到一个东西,随即脸色微变,猛地转过头。
墓室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陶罐。
这陶罐就放在门洞的正中间,大约一人高,口窄肚宽,表面上着一层灰褐色的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陶罐。
可问题是。
他进来的时候,门口什么都没有。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江桥看向石飞,却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
“陶罐男……”
石飞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
“别……”
“别站在那,赶紧蹲下来,别跟他一样高……”
“陶罐男?”
江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
那陶罐里响起一阵黏稠的水声。
像是有人把一块湿淋淋的抹布从水桶里捞起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液体中挣脱。
紧接着。
一颗死人头缓缓地从罐口伸出来。
脸色苍白。
双眼空洞。
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了。
但江桥却清楚的感知到,那双无神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随后。
这颗死人头旁边,再次出现一颗死人头。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陶罐口好似变成了石榴似的,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大堆人头,互相拥挤在一起,全都注视着江桥。
而每一颗人头,长相都一模一样!
“快!”
“快蹲下!”
石飞有些着急:“不要跟罐子一样高,不然会被袭击……”
下一秒。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惊悚的看到,江桥不仅没有蹲下,甚至大步朝着陶罐走了过去。
几步过后。
他身上轰然爆出一团恐怖的雷光!
“蹲?”
“蹲什么蹲。”
轰!
江桥一拳轰出,黑色的雷光之中,裹挟着无数灶火组成的细微符文。
重重的砸在了陶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