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伯夏的嘲讽。
齐露脸色很难看,但并未反驳,也没有办法反驳。
不仅因为这是事实。
而且……
站在她面前的“沈伯玉”也动了!
这只诡异的邪物抓着她的长针慢慢的合拢,尖锐的针尖一点点扎进了它的掌心里面。
若是在以前。
齐露一定大喜过望。
这属于找死!
竟然敢主动被针扎!
可是此时……
她愕然发现,随着针尖没入“沈伯玉”的手掌,她竟然对这根针失去了感知!
不仅如此。
一股阴冷的感觉从连接长针的丝线蔓延过来。
往她身体里涌去。
“厉鬼侵蚀!”
齐露心头猛地一颤,惊恐的叫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侵蚀我的意识?”
这不是普通的入侵!
她感觉这股进入她身体的力量正在与她体内的灵异融合!
仅仅几秒钟而已,竟然让她分不出现在体内的到底是外来的灵异,还是自身的厉鬼。
而它带来的意识侵蚀。
也跟自身厉鬼侵蚀意识没有任何区别。
至少。
她无法分辨出区别。
也就是说。
此时明明的夏伯玉在入侵她,可是从她的感知中,却是自身厉鬼苏醒过来,正在加速融合她的身体!
“不!”
“不要!”
齐露疯狂挣扎,一根根长针从体内刺出。
试图摆脱困境。
可很快,她惊恐的发现,所有的努力,都会加快自身被厉鬼融合替代的进度!
猛地!
她的皮肤下面隆起一道道轮廓。
看那形状,像是有一条条坑坑洼洼的手臂在蠕动。
随着手臂出现。
齐露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反正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碾压,感觉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粉碎。
而站在她对面的沈伯玉。
此时也在发生惊人变化。
她的身体像是褪色一般,先是变淡,随后失去色彩,变成黑白色调。
仿佛一张等身遗照悬挂在虚空中。
紧接着。
黑白色也消失了。
只剩线条。
最终。
线条也开始抽离,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空气中。
相对应的。
齐露体内蠕动的诡异手臂的隆起的轮廓,开始进一步扩张。肩膀、胸膛、躯干……一个人形正在她身体里成型。
先是如同侏儒一般短小,躯体也显得不协调。
但很快。
人影开始拉伸。
变长。
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而伴随这个过程,齐露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副皮囊,正在被重新填充。甚至如果仔细观察,还能见到她的身体上似乎重叠了一道影子。
“苟活这么多年。”
“也够了。”
沈伯夏微笑说道。
齐露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耳边只剩下嗡嗡嗡的耳鸣,像是有无数苍蝇钻进了耳洞里。
但很快。
嗡嗡嗡的声音开始变淡。
随着声音变淡,她的自我意识也在一点点变淡。
她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
飘得好高。
好高。
好像飘进了一条白色的隧道,隧道的对面,似乎站了很多熟悉的人,让她感到十分的温暖。
那种身体破碎的痛苦消失了,那种不甘心的绝望不见了。
只剩下强烈的困意。
困了。
好累。
睡一觉,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随后。
她永远失去了意识。
啪嗒!
齐露依然站在原地,依然身材细长,依然有着一张带刀疤的脸。
但是她的面容却发生了改变。
似乎多了三分沈伯玉的容貌。
……
宁古城外。
拂晓。
昨夜全城枪炮声不断,到处都是冲天的大火。
惨叫声。
惊呼声。
喝骂声。
乱作一团。
相比于心惊胆战的居民,生死搏杀的护卫和进化者,江桥倒是显得有些清闲。
这片区域目前被鬼蜮笼罩。
跟外界隔离。
没有人来打扰。
他坐在地上,与巷子口的女鬼相对而视。
看起来危险。
其实很安全。
大半夜过去,女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始终没有越过巷子口出来抓他。
由此可见。
这鬼东西确实具备怪谈特性。
而要杀人。
必须让人进入巷子。
“快要天亮了,怎么的?你还不放弃?”江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说道:“你累不累啊?瞪了我一晚上。”
“眼睛不酸吗?”
他是真注意到,这女鬼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你很好。”
“也很特别。”
女鬼缓缓说道:“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遇见我不跑,还敢跟我对峙的人。”
“我当然很好。”
江桥摇了摇头:“但你不够好。”
“抱歉。”
“我不是宁采臣,过不去那道坎,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女鬼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江桥。
天色越来越亮。
暴雨已停。
天边露出了一抹阳光,看起来今天会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天气。
忽然。
女鬼笑了起来。
脸色一改一夜的阴沉,变得十分妩媚:
“小哥。”
“我记住你了。”
“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
女鬼不再注视江桥,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四周虚空。
仿佛水波一般荡起层层涟漪。
四周诡异莫测的巷子,在这种荡漾中渐渐暗淡、虚幻,最终彻底消失。
身后的大桥重新出现。
桥下的小河静静流淌。
四周的田野与荒原,在厉鬼走过也似乎多了几分生机,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响做一团。
“终于走了。”
江桥依然站在原地,心中默默思索:
“它没法在白天出现。”
“只会在晚上活动么?”
“存在活动时间限制,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他有些无奈。
这狗东西。
好像真盯上他了。
偏偏这玩意有自我意识,即便受规则限制没法直接杀他,但也不会因为其他受害人出现而放过他。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