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麦克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外面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老旧的衣柜有一条细微的缝隙,但此时黑乎乎的,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艹!”
他瞬间寒毛竖立。
妈的。
无缘无故的,灯怎么会熄了?
难道……
还真找上自己了?
想到“乔治”的建议,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背部抵靠在衣柜墙壁,用各种衣服遮挡住自己。原本有些憋闷的环境,在此刻却成了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滴答……滴答……”
“滴答……”
像水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从门外的过道传来。
“该死!”
“卧室的门也开了?”
这下子麦克更加紧张了,门……他可是反锁了的,卧室里又没人,怎么可能被打开?
卧室里没人……
没人……
艹!
万一卧室里有人呢?
看不见的人。
在恐惧压抑的环境下,脑子里总会脑补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画面,止都止不住。他只能僵在原地,咬着衣服,被动承受这一切。
希望时间快点流逝。
按照“乔治”的说法,只要天亮以后就好了。
“快了。”
“很快了……”
“FUcK!”
“怎么才1点20分!”
“才过二十分钟,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
麦克大无语。
“没事的,没事的。”
“乔治给了建议,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应该问题就不大。他说过,灯熄灭以后,只要躲在柜子里或者床下就能躲开鬼怪。”
“等等!”
忽然。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醒来后被忽视的大问题。
手机!
他看了一眼手机!
睡醒后。
他竟然忘了,乔治说过,手机也反光,也需要遮挡!
在进入柜子以后。
他用旁边的衣服遮住了手机屏幕。
可是刚刚醒来后。
他迷迷糊糊的,竟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对,他现在又看了一眼时间!
“该死!”
“我简直是在找死!”
麦克吓得浑身发抖,啪的一下就把手机反扣在衣服上。
这还没完。
他还拿起旁边衣服把它盖住。
“妈的!”
“我为什么要睡着,为什么睡醒后要忘记……这太离谱了,我真该死!”
“但我不想死……”
“没事的,没事的。”
“就是几秒钟,我就看个时间而已……”
他心里先是郁闷咒骂。
后又不断的安慰自己。
然而老话说得好,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就在他祈祷自己的行为不会引来鬼怪之时,那股隐隐约约的“滴答”声,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它从远处一点点靠近,
最终在麦克惊慌不安的情绪下,直接进入了卧室。
“滴答!”
“滴答!”
“滴答!”
近在咫尺的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听起来像是在卧室中转悠。
麦克浑身打颤。
但他牢记江桥嘱咐。
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
滴水的声音不断徘徊,似乎是在找寻什么。
时间……
在这一刻陷入静止。
也不知过了多久,麦克感觉浑身僵直,脑子已经有些空白的时候,滴水声终于一点一点的离开了房间,朝着远处移去。
又过了几分钟。
声音逐渐消失。
直到这个时候,坐在柜子里的麦克,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他没有放松警惕。
再次摸到手机。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依然保持压在衣服上的姿态。
他轻轻按了下电源按钮。
这是“乔治”教他的,手机关掉所有声音,调成飞行模式。
遮挡着屏幕。
按下电源。
从缝隙观察是否亮光,光的颜色是什么。血腥玛丽可以从任何反光的镜面入侵现实,如果它还在周围,那么一定会有异常。
“艹!”
麦克小心翼翼的点亮屏幕。
一片黑。
没亮。
手机就跟关机了似的,没有任何光亮出现。
“没走!”
麦克瞬间脸色一变。
同一时间。
他再次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传来,而且这一次非常急促,几乎眨眼间就已进入卧室。
麦克再次僵在了原地。
死死按着手机,让屏幕完全沉在衣服的布料里。
过了片刻。
滴水声再次离开卧室。
周围恢复安静。
但麦克显然不敢乱动,这次他连手机都不敢去碰了,准备就这么过一宿。
太他妈吓人了!
……
麦克遭受精神折磨的同时。
江桥也没有睡。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手机上屏幕的光从正常颜色,一点一点的变成绿色,再慢慢的被一种雾霾一样的黑色侵蚀。
隐约间。
屏幕里似乎倒映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身材高挑。
穿着华丽的宫廷长裙。
“果然。”
“那个叫麦克的小哥被盯上了”
“而且血腥玛丽还打算通过他的直播来扩散诅咒。”
江桥恍然。
这也难怪。
那小哥不过是个新人主播,直播间里竟然颇为活跃。可奇怪的是,这些网友虽然看起来自然,可仔细观察,始终没能完全脱离一种程序化的感觉。
正常人特别关心的问题。
比如厉鬼样子。
厉鬼怎么杀人。
还有厉鬼怎么来的,那场游戏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句不问。
就只是单纯的安慰,发泄,情绪输出,互相鼓励……
时间一长。
就会感到很不对劲。
“闹不好里面捧场的网友都是被血腥玛丽杀死的被害人,而整个直播间里,可能就我一个人活人。”江桥突然就感觉有些无语。
他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骗子群。
看起来群里一两百人。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而且个个素质都很高,说话又好听,都能把群名字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结果呢?
除了那位被骗的倒霉蛋,其他全是请来的演员。
就他妈演人家一个!
“滋滋滋……”
周围变得有些阴冷。
虽然是在室内,但有一种大冬天的黑夜,孤零零站在河边的错觉。
不仅温度下降。
还有一股湿漉漉的潮湿空气。
床头边的壁灯闪烁了几下,灯光逐渐暗了下去。但并未熄灭,只是光线变成了怪异的冷绿。照在人脸上,就跟见了死人似的。
“嘻嘻嘻!”
忽然。
一阵女人的笑声传来。
江桥便看见,手机屏幕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很快浮现出一张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带着浓浓恶意的老妇脸庞。
它穿着破败的红色丝绒长裙。
裙摆沾着暗褐色斑驳血渍,裙角被撕裂发霉,属实不知多少年前的老古着。
“滴答。”
“滴答。”
“滴答。”
瘦骨如柴的双手从屏幕中伸出,鲜血顺着细长尖锐的指甲滴落。
“小伙子。”
“你认识我吗?”
声音苍老、嘶哑,像是喉咙被堵住了。
“认识啊。”
“你是血腥玛丽。”
江桥笑眯眯的说道。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骤然响起:“我是血腥玛丽,对,我是血腥玛丽……”
“小伙子。”
“为了感谢你……”
“不用谢。”血腥玛丽话还没说完,江桥伸手一按,把手机砌入了墙壁。怪异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内恢复了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