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下午15点22分。
怀州15号公路,“爱德华镇”路牌前8公里处,一辆黑色SUV缓缓地停靠在了路边。
引擎熄火。
车辆彻底停摆抛锚。
坐在驾驶室的江桥点了根烟,看向车窗外。
远处落基山脉峰线上的雪在阳光下白得有些刺眼,但若是用眼角余光去看,会发现某些山顶存着轻微的视觉扭曲,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边界效应。”
“灵异正在侵蚀真实世界。”
他低声自语。
两个钟头前他跟田壮等人分道扬镳,独自开车前往农场。而田壮等人按计划前往另一个区域,去准备后续撤离的相关事宜。
下车以后。
他来到车头打开引擎盖,一股白烟冒出来。
“完美。”
临行前。
他让田壮对车辆进行了适当“修理”,保证它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坏掉。
“没有信号。”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江桥坐在路边,开始等待鱼儿上钩。
……
16点40分。
太阳开始偏离,朝着西面下沉,而远处也适时传来了引擎声。
很快。
一辆黑色皮卡车减速停在了他车后十米的位置。
“嘿!”
“伙计。”
“你在干嘛?”
皮卡车司机是一名五十来岁的壮汉,穿着褪色的牛仔夹克,满脸的大胡子。他下车的时候,江桥注意到他左脚有轻微的跛。
这人有残疾。
“车坏了?”
男子走过来,声音沙哑粗犷,但语气并不怎么友好,眼神里也有几分审视。
江桥站起身。
露出一种激动中混杂警惕的表情:
“是的。”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好像发动机出了点毛病,冷却系统也有点问题。但我不太懂,我想要打电话给道路救援,但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这地方可没多少人会来。”
“一个人?”
男子瞥了一眼SUV的车牌,又看了看江桥的长相:“亚洲人?”
“我有同伴。”
“不过刚才高速路上起了一场大雾。”
“我们走丢了。”
“该死!”
“高速路上也能走丢,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江桥抱怨道。
大雾是事实,就在那个发生事故,死了63人的地方没多远的位置。
那地方还有一条高速路出入口。
最重要的是,那雾气不正常,若非江桥指引,两辆车要么撞出高速路车毁人亡,要么被引导进那条出入口,驶向其他方向。
“大雾。”
果然。
男子听到这个词语,眼神有了细微变化。
“是的。”
“大哥你能帮我叫一辆拖车吗?”
“再接我下电话。”
“我需要修车,也需要联系我的同伴。”
江桥犹豫着说道。
“这地方没信号,谁来都没有。”男子绕到车头看了眼引擎,“漏液了,而且漏得很厉害。我得回镇子才能给你找人帮忙。”
“你要是愿意。”
“我可以载你一程,带你去前面镇上,到时候你自己找人。”
“老卡尔就是干这活儿的。”
“不过他经常喝酒,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喝上了。就算你找到了他,也得明天才能干活儿。当然,你也可以打电话给其他人帮忙。”
啪嗒!
男子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
点了一根。
“马上天黑了,这边有狼活动,你独自待在这里可不安全。”
男子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烟圈。
“好吧。”江桥犹犹豫豫的说道,“你说的镇子远吗?”
“就在前面。”
“不到5英里。”
江桥锁好车门,背上背包,坐上了老哥的皮卡车。就像一个孤立无援,需要帮助的旅行者,带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不信任。
皮卡启动。
缓缓沿着公路继续行驶。
“你跟你同伴打算去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往这边走?”
车上。
名叫斯派克的老哥问道。
“我朋友是一名生存狂,现在外面到处都不安全,他想要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过隐居生活。我来丑国办点事,顺便旅游。”
“听说以后就跟他一起过来看看。”
“我热爱自然风光,对落基山脉以及几个国家公园非常感兴趣。”
说着。
江桥还打开相机。
给斯派克看自己这一路上拍摄的照片。
“生存狂?”
“隐居?”
“很棒的想法。”
斯派克看了一眼照片,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年轻的时候也向往大城市,我去过金市,也去过洛市,但最终我回到了乡下。”
“我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
“他们贪婪、无耻、堕落,喜欢夸夸其谈,充满了虚伪与狡诈。”
“我感到非常恶心。”
老哥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也不知年轻时经历了什么,逮着西海岸两大标志性城市就是一顿狂喷。
“是的,是的。”
江桥也应和道:“他们喜欢标榜自己,这是一种非常傲慢的行为。”
“他们并不能代表真正的丑国精神。”
“西海岸那几座城市的繁荣,在我看来不过是依靠牺牲传统地区利益,抢走如您这般勤劳者的工作实现的。”
“但现在他们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指责你们不能跟上时代。”
“你看看他们拍的电影。”
“作为丑国精神的牛仔。”
“被他们要么拍成杀人狂魔,要么拍成脑子有病的哲学家,就从来没真正拍过一个早早起床,默默干活儿的真牛仔。”
“这太糟糕了。”
“加州人怎么这么坏啊!”
草了个dJ!
斯派克感觉江桥真是太懂了,两人这一路上简直是相谈甚欢。
越聊越投机。
趁聊天功夫。
江桥默默观察着沿途风景。
随着靠近小镇,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大片的森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农田。田野里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很久没有耕种过了。
不过……
他发现在远处的田地里,立着七根石柱,柱子的顶端钉着铁环。
“那是什么?”
江桥问道。
“举行庆典的地方。”斯派克随口说道,“每年入冬之前,我们都会举行盛大庆典,庆祝又一年的丰收,祈祷明年的富足。”
“这是我们的传统。”
“蛮好的。”江桥笑道。
这话骗骗普通人就得了,他目力惊人,自然能看到那铁环上的污垢,以及石柱上残留的血痕。他甚至可以看出,这些血痕是一周前留下的。
啧啧啧。
人祭啊!
这年头人祭可不仅仅是象征性意义。
那是真有对象的。
比如……
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