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怡说的，陈荟都懂。
甚至她不说，陈荟自己就都想过。
说白了就是关系二字嘛。
如果她愿意，就可以利用与陆长歌的关系来达到快速取得奋斗成果的目标。
如果她不愿意，仅仅依靠自己，当然也是一种选择路径。
当然，也就像方怡说的那样，是另外一种人生。
但是即便这样子想过，她的本意也不是要靠着这样的东西去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当初是几乎没什么多余的想法，直接放弃了留在中远设计的可能。
现在的话，或许是方怡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尤其是她说的……陈荟不过是来自一个很小的地方的人，什么都没有的话，走到今天很不容易，继续走下去更不容易。
于是乎……
即便是她这种一直都比较拿得定主意的人此时也陷入了纠结之中，双手捂着脑门根本想不出结果，
后来拨通了宋纯洁的电话，
她开口提了一句陆长歌，听宋纯洁说不在学校也就算了。
的确，陆长歌这几天都一直在跟着沈于渊到处跑，跑政府部门，跑地块现场，甚至只是行走在江州的街头小巷，抚摸这个城市的律动与呼吸。
他们认可了顾星眠想的‘星光之约’的主题，因为既有商业内涵，也有人生梦想，但却没有同意用这个来命名，
因为不够浅显，商业需要一眼就让消费者看得明白的名字。
他们用了城市·动力广场这种名字。
陆长歌对此表示强烈的吐槽，“你要不说清楚，我都要听成是动力火车了！”
“哈哈。”
“你冲我没用，又不是我定的。”
算了，陆长歌也不想为了一个简单的命名就去和野生爸爸争个长短，毕竟不是用他起的名字就会成功的。
但这几日走下来，陆长歌越发觉得他们的思路没有创新点，
所以也越发的忍不住要说。
“老沈，你们有没有算过账？现金流的账。”
“当然有。”
“那么现金流能接上吗？选择城市的中心地段，做这样大规模的投资，仅靠租金收得回来？”
沈于渊和陆长歌此刻就在一个商业广场里，只不过是九十年代的那种老式的，基本上就是把外面的集市搬到室内的感觉。
“可能需要卖掉一部分商铺才够。”
“所以问题回来了。”陆长歌道：“如果要卖，那么本质上就没有变。只不过以前卖住宅，现在卖商铺，就算溢价高一些，但成本也是上升的。”
他早就想说这个了。地价降不下去就只能在建设施工的过程中压缩成本。但是…
陆长歌拉着沈于渊走到外面，指着这栋黄色的破建筑说：“像这种老旧破玩意儿建来干嘛？”
沈于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既然要建，就建个高端些的，边上搭配着高端住宅，用高端住宅的销售来维持现金流。”
“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你的一句话要增加很多投资的。”
“所以压缩拿地的成本，不要选在这种城市的市中心。”
“不选在市中心，如何保证人气呢？”
“集休闲、娱乐、购物、饮食于一体的商业聚集点，本身就要有引领人气的魅力。否则也是不会成功的。”
沈于渊是明白了，但是有点儿不敢相信，“太冒险了。”
虽然有些不太能接受，但是他很欢迎陆长歌的想法，至少他在提出新的思路之后，用完整的逻辑链条达到自洽，
有些反常规，却也很有新意。
“你是陆知远的儿子，你以后有很多机会去践行你的商业理念，现在，我担心说服不了郑总。”
沈于渊拍了拍陆长歌的肩膀，“但事情没有结果之前，谁也没有权利说你是错的。”
两个男人找了个喝饮料的地方，一人含着一根吸管，很是悠闲。
“事情有了结果，也会证明我是对的。”
沈于渊笑笑不说话。
他其实是羡慕陆长歌的，
没有那么多的压力，人生正处在最美好的大学年代，最关键的是他心绪不躁动，不急着快点长大，也不对未来感到担忧。
除了看起来有点寂寞，
因为看到一个美女，他都要赞叹一句，
要么说人家腿很直，要么说人家屁股翘冲击起来有感觉。
总归是有些粗俗的。
但他本人则乐此不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呢？”
“找着呢，没找着。”
“有人会拒绝陆大公子吗？”
“有，多着呢。”
“那我比你厉害点，我在大学的时候，只要想追的女孩子我都追到了。”
陆长歌听了这话可就不服气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跟我秀这个？”
“也不是秀吧。”沈于渊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可能，还是会很怀念大学。到我这个岁数你就懂了。”
“真是奇怪了。我们这个社会吧，精英们批评的声音又多又杂，像你们这样的都市精英一说起大学生，就觉得他们特别荒唐，就知道玩儿，什么也不会，轮到自己头上，又开始怀念。”
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陆长歌这嘴也不加阻拦的，“凭什么你们大学就猛谈恋爱，完了上了岁数开始在这儿回味。转过头来却要现在的大学生好好读书，不然上了班啥都不会。”
这噼里啪啦一顿说得又狠又现实，
连沈于渊都招架不住。
“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只会批评的都市精英。二十岁的人干二十岁的事很正常。说句老实话……”
“在我的心里，大学是无可替代的人生时间段。”
陆长歌语气随意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只有大学才教你如何生活，大学前和大学后，所有声音都在教你怎么生存。”
这倒是有意思的说法。
“我们也算是朋友。我真的不建议你，这么早的接触生意。不是怕你这个二代来抢我的位置。我是真的这样想，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一段小小的时间，哪怕很短，但是要抛开生存，去想着真正的生活。”
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个人这么说。
所以陆长歌还是相信的。
“好像是这样子。”
“是啊。因为在以后的很多岁月中，值得我们怀念的东西不多，这算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