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澄海眼神闪过一丝激动，“讲讲看。”
沈婳回想着，说：“都是我妈告诉我的，连我爸都不知道。”
“具体呢？”
“我妈当初打不了胎，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怀的是双胎，流产风险非常高，可能没命那种，所以只能选择生下我们，”沈婳思索着沈青易给她讲当年这段故事的情形，继续描述，“我妈生的时候难产，剖宫产生一半出血严重，改全麻了。生下来后，我活了，妹妹没活。这也是我妈一生的遗憾。我之所以想把名字改回来，也是想弥补我妈的遗憾，她怀我们姐妹的时候，翻了好久的字典给我们起名字。她说如果我们姐妹俩能平安降生，姐姐叫‘沈婳’，妹妹叫'沈姝'。”
“你确定？”傅澄海微微一愣，似乎还带这些窃喜。
“确定。”沈婳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傅澄海喉间隐隐翻滚几下，他认真问：“如果你的妹妹还存活于世呢？”
“不可能，”沈婳说：“我妈自己生的还能不知道吗？孩子是我妈亲手埋的，我妈说老家有风俗，不满十岁的孩子埋了不能立碑，我妈怕她埋在山上找不到坟，还特意把她埋在我姥姥的墓地旁边。”
“你妈妈的老家在哪儿？”傅澄海问。
“玉安。”
“她在老家还有别的亲人？”
沈婳想了想，“她没说过，我也不清楚，我没去过玉安。”
“为什么？那不是你妈妈的老家，为什么没去过？”傅澄海惊讶。
“我从小在我爸这边生活，我妈无父无母，考上大学后，就再没回过玉安，”沈婳说：“我也是后来和我妈生活了一段时间，你知道的，她是教授，工作很忙，没空回去。”
傅澄海拍了拍沈婳的胳膊，“嗯，知道。有机会带我去见见她。”
“会的，”沈婳说，转念她觉得不对劲，“你为什么对我妈的事这么感兴趣？”
傅澄海面色一滞，“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多了解些，总没错。”
“去你的，谁答应让你做女婿了，”沈婳轻笑说：“先把我爸那关过了再说。”
晚上。
两人入住昨晚的酒店。
原本打算第二天再逛另一半，他们连着名的灵隐寺都没去，沈婳甚至已经在晚上预约好了门票。
因为次日傅澄海难得的兴致勃勃，没去成，两人在酒店窝了大半天。
到中午的时候，沈婳才终于睡醒，从被子里探头出来。
身旁，傅澄海还睡着，半个身子被她压住，一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向来睡眠不好，也不知是不是以前当医生时候值班多，养成了浅眠的习惯。
沈婳见他睡得正香，也不好打扰，撩起被子，脚尖轻轻踩在地毯上，她弯腰捡起床边的睡裙，胡乱套上，正准备起身去浴室，身后突然窜出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牢牢环住她腰肢。
沈婳吓一跳，意识到是某人，她转身温柔问：“醒啦？”
“嗯，”傅澄海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沈婳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脑袋，厚重又扎手的发根，摸起来就像羊毛刷一样，柔顺且硬朗。
“去哪儿？”傅澄海声音沙哑，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洗漱，饿了。”
“早上还没吃饱？”傅澄海囫囵问。
沈婳刚想说早上哪吃了？后来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气的她转身在傅澄海蜜色的脊背上捶了两拳。
“家暴，”傅澄海抬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腕，“沈婳，你可是大家闺秀、是淑女，怎么现在这么暴力？要不给你报个拳击班，好好练练？”
“你！”沈婳更气了，想抬脚踢他，反被傅澄海捉住脚腕，他一扯，沈婳瞬间倒在床上。
“无耻！小人！”沈婳手脚并用，却不及傅澄海力气大，她被死死按住，身体整个陷在了柔软的床垫里。
“骂吧骂吧，”沈婳骂得越大声，傅澄海笑得越大声，“把气都撒出来，好不好？我让你撒气，”他完全松开沈婳，只捞起沈婳的手背，浅浅的吻了一下。
沈婳被他搞得气急败坏，趁傅澄海不备，她伸手捉住傅澄海耳朵，“以后要听话，懂？”
她手下力道并不重，捏着傅澄海耳朵和挠痒痒似的，傅澄海任由她揪着，一点也不恼，还笑着说：“沈婳，我这辈子没被人揪过耳朵，你是第一个。”
沈婳惊讶，“你爸妈没揪过？老师没揪过？”
连一向听话的她，小时候都被奶奶揪过耳朵。
傅澄海认真道：“还真没有，我打小就是模范生。”
沈婳仔细观摩他现在的发型，寸头、断眉……
“真看不出来。”
“别不信，”傅澄海说：“以后有机会带你回我妈那儿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全是获奖时候照的。”
“有曾妤那个时期的么？”沈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
傅澄海显然一愣，立即警觉道：“吃醋了？”
沈婳偏过头，“没有。”
傅澄海稍稍放松，“没有就好……那时候的照片……我不爱拍照，估计同事他们那里有，到时候我问问。”
“问到了，第一时间发我。”沈婳命令。
“好。”
两人磨磨唧唧，午饭时间过了。
下午两点，两人才爬起来，又去了西湖一趟。
这次就在岳飞庙附近转了转，沈婳还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文创产品，却接到了傅简打来的电话。
大黄蜂没了。
两人连忙中断旅程，往回赶。
***
鎏金华府，灯火通明。
大门敞开着。
院内停了一辆无害化处理中心的面包车。
车上，大黄蜂已经被装进特质的宠物尸体袋中，袋口敞开。
傅简站在旁边，望着车里一动不动，闭目安详的大黄蜂，泪眼涟涟。
他身旁，陆柏琛拍了拍傅简的肩膀，以示安慰，却一字未说。
“柏琛哥……”傅简啜泣道：“我爸他们……回来没有？”
“在路上，”陆柏琛看了眼时间，“还等吗？”
“等，”傅简说：“沈婳肯定要看最后一眼的。”
晚上喂食时，傅简发现大黄蜂已经僵硬，连忙联系了陆柏琛。
傅澄海之前叮嘱过，家里有事，可以找他。
陆柏琛联系了无害化处理中心，谁知他们过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