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不一的流光坠落到半空时,突然转向,在天空滑出一个弧形的轮廓。
“是福悠澈外层的力场屏障。”安东尼奥道。
诺亚号下降的时候,是通过正常外交途径,穿越屏障时才没有任何阻碍。
无形的屏障仿佛被爆裂的坠物激活,接触面显现出明显的网络,表明正在承受重击。
下方的城市却几乎完全不为所扰,来往车流依旧平稳、有序地行进。
林凡转身回看会场。
原本惬意交谈的福悠澈人已经从短暂的惊讶中回神,神色严肃地往场地边缘聚拢,让正往林凡这边赶的外交负责人脚步又快了几分。
“抱歉,突发事件,希望没打扰到林舰的心情。”负责人还没到林凡面前,远远就开始道歉。
林凡微微侧头,瞄了一眼已经开始消弭的火光,淡淡回了句:“还好。”
安东尼奥可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拎着酒瓶的手往后指了指:“这么大的烟花?庆祝什么呢?”
外交负责人尴尬一笑:“贵客说笑了,哪儿有那么奢侈的烟花?是我方空间站突然遭遇袭击。不过两位放心,危险不会波及到星内,防务部也正在组织反击,想必很快能平息。”
“不过,我还是要代表福悠澈官方,为给两位带来的不好感官深表歉意。请放宽心,继续享受今天的晚宴吧。”
负责人表情诚恳,话里却埋着钩子。
“突袭?”安东尼奥咧嘴一笑,“你不是说,那些只会在星域边境偶尔发生零星扰动的敌对势力打上门来了吧?不会吧?”
一个只会隔着距离搞小动作试探的仇家,突然冲到你家大门前,狠狠给了你一巴掌,怎么想都不对吧?
先不说对方是怎么脑子抽了,一路闯到对家大门口,贴脸输出的;就说福悠澈这边竟然毫无防备地任由对方炸了自己的航空站,就非常扯淡。
要知道,福悠澈外围航空站可不是兰星那样漂浮的太空实验舱。
那些像星环一样围绕星球搭建的组合空间上,可有不少防御体系。
先前诺亚号接近福悠澈星的时候,那十二艘防卫舰就是从空间站飞出的,一路护航进到力场屏内才撤离。
这样的防御级别,想让空间站悄无声息地被敌对势力如此炸毁,根本不可能。
但林凡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了,还看着太空遥想兰星了。
如果太空中有激战,以她的视力,不可能一点儿端倪都看不到。
而且,看宴会厅中众人的表情,虽然没有骚乱,但显然也对初次突袭充满疑惑和警惕,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并不像早有计划的知情者。
或者说,知情者寥寥?
林凡的目光探究地转向表情诚挚的外交负责人。
福悠澈主动撤防,引别人炸了自己的太空站?
图什么呢?
不远处的金思辰笑着向林凡遥遥举杯,手腕上的终端露出袖口,上面诺亚号的徽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外交负责人原本听安东尼奥说话,欣喜若狂,但看到林凡深沉的目光定在自己脸上,还仿有所觉地微微挑起了眉尾,心里又打起了鼓。
将原本想说的话在脑子里快速滚过一遍,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无奈、惆怅、还带着些许不解的困惑,道:
“的确非常出人意料。这种情况多少年都没发生过了。具体是什么诱因导致的突发状况,可能要等我们跟对方取得沟通,才能得知了。”
“行。”林凡微微颔首,“既然情况紧急,我们就不继续逗留,以免耽误你们正事了。感谢今天的招待,非常精彩。”
说完,就提步离开。
一直关注着林凡动向的诺亚号众人在她进入大厅后,默契地在她身后聚集。在众人的目送下,安静地离开了宴会厅。
外交负责人微笑着目送飞行器驶离、缩小,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脸上才恢复面无表情。
“她可能察觉了。”他低声道。“我临时改变了话术,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因此改变态度。”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耳朵里传来声音:“只要对方不点破,我们就当他们不知道。先冷处理,不要再节外生枝,等一等他们的反应。”
“明白。”外交负责人干脆应道,抬头看向已经看不出其他色彩的夜空,“外交那边沟通需要我支援吗?”
“不用。你盯好诺亚号就行。”耳机里回道,“代价都花了,总要有所偿。防务部有结果之前,用不上你们外交部。做好你的分内工作。”
“明白。”外交负责人听耳机那边不再出声,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宴会厅。
万里高空之上。
轨道空间站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等级,无数能量光带飞速运转,高能炮口正对准一个方向,连续发射炮束,打破了战舰整齐的阵列。
密集的能量束撞在舰表的防护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起伏。
早就等在轨道船坞的福悠澈战舰已经围了上来,排布成并不密集的扇形阵线,将敌舰的退路堵死。
陷入瓮中的敌舰队已然得知自己上了福悠澈的当,当即疯狂反击,同时向母星以及福悠澈发送通讯请求。
从空间站望去,整片天幕不断明暗闪烁,亮眼的爆炸光芒隔着护罩转化成朦胧的光晕,比下方城市的灯火更加炫目。
毫不留情的围剿之下,倾覆已成定局。
眼看着同来的战舰一艘艘在火光中失去信号……大屏上,发往福悠澈的通讯突然被接通。
“真是狼狈啊!”屏幕里,福悠澈的防务官双手交叉嘲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敌舰舰长双眼通红,满腔怒火倾泻而出。
“啧,”对方笑眯眯地往后一靠,“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贱人!”敌舰舰长忍不住怒吼,“要杀就放马过来,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啧啧啧啧啧……”福悠澈防务官好整以暇地摇头,“就说你先别急嘛。谁说要杀你了呢?”
敌舰舰长冷呵一声:“你们大张旗鼓引我们过来,总不会是为了让我听你这些屁话的吧?来啊,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到手的新宝贝!”
“这个啊……”防务官拖长了尾音,像在思考,很快又朝舰长笑了起来,“你怕是没有这个资格。想看的话,让有资格的人跟我们谈。你带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