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
精神力的虚无空间内，陈寒的意识询问着，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意识的波动中依然透露着浓浓的不信任与怀疑。
这也太扯淡了，就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即将被处决时，突然的服软。
让人觉得充满了阴谋。
“因为他们的精神力太弱了。”
生物主脑的声音理性而平静，意识传递的信息清晰而又似曾相识，但它的态度仿佛一个公事公办的行政人员，毫不在意这句话是否会激怒对方。
“以及...我目前也只能信任你。”
它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缓缓的说着。
“之前...我在我放置的容器那里...遇到过你。”
黑色的意识耐心的解释着，试图得到陈寒的信任。
“遇到过我...你是指？唐觅君？”
陈寒立刻想起了那天暴走一般的唐觅君，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和现在相遇的这股波动高度吻合。
但是却总是有那么一些细微的差异。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被生物病毒感染后反而具备精神力的人类女性的话，那就是她。”
黑色意识流露出欣喜的气氛，按照它的数据库记载，这算是和这个人类达成了初步的共识点，这也意味着它可以从这个共识点作为突破口，慢慢的进一步推进谈判的进程。
“她？容器？”
如果意识中可以看到外貌，那么此时陈寒的面色应该是愤怒而惊惧的。
任何一个人类听到这样毛骨悚然的话以平静的语气说出，都会生出一股同族之间的悲悯和愤怒。
人类竟然被异文明的入侵者当作一个意识承载的容器而已？
这既是侮辱，也是蔑视，根本不把他们当作智慧生物来看！
“是的，她本来是我选定的意识转移生物容器之一。”
“可惜最终还是被它发现了，夺取了我的降临权限，所以在那次之后我再也没能成功的降临在她的身体里。”
陈寒压下心里的怒火与情绪，总算是渐渐的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生物主脑在吞噬了巨量的尸体时，由于其精神力的高度敏感性，不可避免的会捕获和被动接收到一部分人类的意识信息。
并且每当病毒完成对人类的侵入与改造化之后，人类的大脑就会异化并接收到生物主脑的讯号，并自动上线连入生物主脑搭建的生物信息网络，作为生物主脑控制下的无数个生物奴仆中的一个。
但是人类文明是阿特兰文明遇到的最为复杂、最为特别、甚至是目前为止综合实力不能完全碾压的一个文明。
这与之前遇到的所有文明都不同，之前的那些文明，大多处数文明程度并不太高，或者说人口众多，但是社会组织能力和文明成员全体的素养根本没有被释放出来。
想法大多也都比较简单，除了繁衍生息，就是维持统治。
但是人类的发展却是一个奇葩，就连阿特兰都没有想到。
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竟然互相征战了数千年还没有统一，不仅分裂成上百个不同的国家，甚至还有相当数量的国家掌握了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核武器。
在文明的发展上，更是走上了一条与阿特兰完全不同的道路。阿特兰文明根本就没有想到，按照它们的评价标准，这个连文明物理意义上统一都做不到的世界，竟然军事实力如此强大。
而生物主脑，更是发现了一条自己在阿特兰框架里，根本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所以，我还是那个问题，我该如何相信你？”
陈寒讥讽的说着，实际上对方的行径，无异于小说里的“夺舍”与“借尸还魂”。
了解了对方的大概说辞后，陈寒心里反而没有那么愤怒了。
对于已经成年的他，已经耳濡目染的他，心中虽然也有坚持，但是并不是什么圣母。
唐觅君虽然很漂亮，但是这与他无关。
他需要的，只是自己能在这次合作里，获得什么利益，以及明确自己可以充当什么角色。
所以，他进一步咄咄逼人的问道：
“既然你可以...转移意识。”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转移过去呢？”
黑色的意识似乎被揭穿了谎言，似乎有些尴尬的意味从它的精神之中散发出来。
良久之后，它才不得不回答道：
“她已经被污染了...被另一个我污染了。”
陈寒经过一番沟通之后，总算是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主动投降了。
作为人类残余意识凝炼混合而成的一部分，这团黑色意识在保留了一部分人类的知识时，同时也继承了一部分人类共有的情感，以及劣根性。
而它的另一部分则是脱胎于阿特兰文明设定的框架，当另一部分发现了自己的意识分裂后，却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它没办法杀死“它自己”。
只能将这团黑色意识封锁在自己的核心意识流之中，同时摧毁掉黑色意识之前企图留下的“后路”。
而在目前情况下，由于生物的求生本能，双方似乎达成了共识，经过灰色意识的综合判断，在现阶段的情况下，采用带有人类情感习惯的黑色意识的行为模式将有更大的生存几率，所以目前生物主脑的控制权在它手上。
“所以，你现在无路可逃了是吧。”
“是的。”
依然带有一些程序的死板性，对方倒是非常光棍的回答道。
“那我能，得到什么？”
黑色意识沉默了几秒，说道：
“我可以把自己的核心自动解除，由你拿给....人类的统治者？以及将自己的精神力核心交给你。”
“有什么用？”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叫投名状？直白的说，核心一旦被破坏，意识也将消散。而精神力一旦被泯灭，那么核心也没有什么用了。”
“用你们的术语来讲，就是服务器被破坏了，软件用不了。软件被卸载了，服务器硬件也没法使用。”
“而我们的意识和生物核心，是具备唯一性的。”
“无论是阿特兰还是人类，都没有办法再次为任何一个要素重新进行匹配。”
它尽量的使用着陈寒能够理解的词汇，将陈寒能够得到的好处说明，以期望获得继续生存的权利。
陈寒没有再犹豫，他已经清晰的觉得命运似乎再一次的垂青于他。
虽然他承认有赌博的成分，但是他依然坚定的说道：
“成交！”
“那么...先交出精神核心吧。”
“然后让所有的感染者。”
“集体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