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对老大哥的这番表态就特别满意。
没见到其他一位也都眼巴巴望着夏晨么，什么是公司领袖？
说白了，在自家公司里说了算，能一锤定音的人才叫公司领袖。
夏晨心中有人选了，他说道：“那我就提三个人，第一个，冯珊。”
进来给几位高管倒水的值班秘书冯楠差点没把开水倒手上。
我姐要升官儿了啊。
大家琢磨琢磨，仍旧没急着发表意见，心里太清楚了，冯珊是老夏嫡系中的嫡系，是愿意为老夏挡子弹的人，能力水平都无可挑剔。
秦广年笑道：“继续往下说啊，你心目中第二个人选是谁？”
夏晨笑了笑，看憨姐姐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高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啊？”
夏晨点头说：“是。”
高媛忙摇着头说道：“不行不行，你要让我把萧总在集团内部的分管工作抓起来我没问题，把嘉悦这么大一摊子事情丢给我，你想都不要想，胸累瘦了我也管不过来。”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坏了，没想到向来憨厚淳朴的高媛也会开玩笑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高媛纯属是被大家传染的，说完后她一巴掌的小脸儿都红透了，还嘿嘿嘿笑呢。
夏晨乐道：“那就这么说好了，萧总在集团内部的分工高总先代管着吧。另外，卸任柳庙发展集团的总经理职务，调回集团公司来担任副总裁，分管嘉悦电器公司和足球俱乐部。”
由总裁特别助理正式提拔为副总裁，李磊向上的这一步走得比赵雪凝和刘继波晚了整整半年。
听了夏晨的话，李磊磕巴都不打一个，点头说道：“好。”
然后又问：“那发展集团那边的总经理谁来接任？”
“志忠也给你干了好几年副手了，我看他也历练出来了，要不，让志忠接你的班？”夏晨征求李磊的意见。
他对柳庙发展集团采取的是完全放手的态度，八珍药酒厂的现状，他肯定不如李磊熟悉。
李磊再次点头说：“老侯这两年是彻底历练出来了，让他接我，让成林哥接他的副总位置，是最合适不过的，传承有序嘛。”
夏晨打量大家，“你们的意见呢？”
大家肯定表示坚决拥护夏老大的决定啊。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夏晨说道：“既然媛姐不愿意去担嘉悦电器这副重担，那我再提一个人选，你们觉得白文丽如何？”
“小白怀孕了，肯定不行啊。”秦广年说道。
包括他在内，高媛、刘继波、赵雪凝和李磊都明白过来，夏老大属意的人选其实就是冯珊。
其他俩人都是陪衬。
“好吧，那就不做讨论了，冯楠，去把袁主任喊过来吧。”看一眼面色涨红，已经不会了的冯楠，夏晨笑着说道。
“嗯？哦，好的。”冯楠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袁雅妮进来，夏晨对她说道：“以集团董事会的名义下文，调soho中国的副总经理冯珊回集团担任嘉悦电器的总经理。”
袁雅妮说好，迈着优雅的步伐闪人了。
外面，冯楠左瞅瞅右看看，发现走廊没人，快步走到消防通道内，小心翼翼关好门，掏出手机来拨打出去，接通后压低声音说道：“姐，悄悄透露给你一个消息啊，你要升官儿啦，要被夏老大调回集团来掌舵嘉悦电器啦！”
什么玩意儿？
那边的冯珊也不会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楠楠你可别跟姐开玩笑啊，姐警告你，乱传八卦消息是公司的大忌，咱们夏老大最反感这个了！”冯珊严肃地说道。
“哎呀，姐，这么大的事情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是真的，集团董事会刚开完会定下的，我真没跟您闹着玩儿。”冯楠急切地说道。
“真的？”
“比金子都真！”
“那萧总……”
冯楠琢磨琢磨，说道：“萧总有什么事儿我就不能跟您说了，先说这么多，估计你待会儿就会接到我们主任打过去的电话，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挂了。”
说完，冯楠就挂断电话，鬼鬼祟祟打开门，“呀！”
门外站着好大的一头。
夏晨就觉得很好笑，“通完风报完信儿了？”
冯楠嘿嘿一笑，“咱不带这样儿的啊，那么大一个老总，怎么还吓唬人玩儿呢？”
夏晨当着冯楠的面说，就是让她给冯珊通风报信的，实在是来不及跟冯珊面谈了，昨天半夜夏晨就接到了乔淑华的夺命连环扣，要求他上午十点必须去计委一趟。
夏晨只能一大早先来公司，把这事儿确定下来，让冯珊在没有准备的时候先去上任，等他那边完事儿后再跟冯珊详谈。
但是一想，其实也不合适，见冯楠是今天的当值秘书，灵机一动，通过她的嘴先给她姐透露一下吧。
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冯珊在来的路上先考虑考虑，如何把嘉悦电器的工作接过来并做好。
听了冯楠的话，夏晨呵呵笑道：“行了，别装了，早就发现我在外面了吧？”
冯楠连忙摆手说道：“没有没有，真没有，不过倒是能猜到一点，这消息您是故意说给我听，并让我透露给我姐的。”
夏晨对她有这个悟性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冯楠的行事风格简直跟她姐一模一样，要是悟不出来才奇了怪了。
点点头，夏晨说道：“去我办公室拿上包，跟我去计委走一趟。”
值得培养啊，培养好了，几年后又是一个冯珊。
冯楠飒利一笑，转身闪人了。
夏晨溜溜达达来到袁雅妮的办公室，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今后我办公室外面，就让冯楠和司徒轮着值班吧。”
袁雅妮听懂了夏晨的意思，点头笑着说：“好的。”
正在跟袁雅妮汇报工作的毕云婷望向夏晨的眼神儿那叫一个幽怨啊。
这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夏晨呵呵一笑，说：“大侄女，我对你另有重用。”
毕云婷闻言，猛点头，似乎看到了被夏叔儿提拔的一线曙光。
坐在车上，夏晨至今都没想明白，乔老太太找自己究竟为何？
对乔淑华这个人，夏晨倒是跟小钰姐详细了解过了，老太太都65了，退休后又被计委返聘回去，给安了个顾问头衔，继续研究国内宏观经济学。
她是国内宏观经济学领域里的大牛。
真正说句话就能影响到某些领域发展的那种牛人。
老太太昨晚给夏晨打了四个电话。
前三个夏晨没接到，那会儿正在洗澡，第四个接听后老太太就怒了，当即问他眼里还有没有老人家？
把夏晨都问懵了。
您是谁啊？
老太太说道，明天上午十点钟，计委三楼，我等着你。
好吧，这下知道您是谁了。
夏晨忙说好，等那边挂了电话后才松了口气。
这气场也太强大了。
计划经济委员会，这是来自计划经济年代的机构。
这个机构在一年后将会摇身一变，成为发展计划委员会，再后来就是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俗称：小国务院。
车子在月坛南街38号门口停了下来。
夏晨下了车，招呼冯楠一起往院子里走。
冯楠都吓懵了，问夏晨道：“老大，咱们到这儿来干嘛呀？”
夏晨边走边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咱俩来这里干嘛。”
“别开玩笑啊，腿肚子都转筋了。”冯楠心说，这可是制定国家经济发展的大衙门，没见门口儿都是武警站岗么，老大你不知道来干嘛就往里闯，吓死个人哟。
“是个老太太喊我过来的，老太太什么目的我真不清楚，不过待会儿就知道了。”夏晨说着，被武警拦下。
他赶紧摸出一本工作证——京城青联副主席的工作证递给武警，说道：“是乔老太太让我过来的。”
把工作证接过来打开检查一下，又看一眼夏晨，武警居然笑了：“您就是夏总啊，我们接到乔院长的通知了，您可以进去，这位……”
夏晨说道：“我的助理。”
武警说声好，也没为难冯楠，示意大门口那位抬杆放行，最后说道：“夏总，喊叫乔院长老太太的您是第一个，牛！”
夏晨摸着鼻子眨着眼，“她不是个老太太吗？”
“是，但没人敢这么叫。”武警笑得挺耐人寻味。
夏晨回魂儿了，老太太威望那么高呢，居然没人敢跟她开玩笑。
拍拍武警的肩膀，夏晨说道：“到点儿了，我俩先进去了啊，回头聊。”
武警点着头，心说你还是个自来熟。
老板和小助理并肩前行，进了办公楼，在一楼又经过一遍检查后方才被放行。
两人乘电梯上到三楼，见走廊里那个热闹啊，都是各地方来办差的官员。
都在等着被各个司各个处的领导们接见。
东边第三间屋子房门紧闭。
夏晨站定，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夏晨开门走了进去，冯楠赶忙跟上。
屋子面积不小，60个平米左右，摆放着三张办公桌和一套待客沙发。
夏晨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人还不少，熟悉的也有一个，杨天俊老杨头儿怎么也来了？
征询的目光看过去。
老杨头儿还挺傲娇，冲他哼了一鼻子。
哼什么哼？
我得罪你了啊？
夏晨不搭理他了，一瞥，沙发正中间坐着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
全场十几个人里面，就这么一位女士，夏晨了然，这位就是乔淑华乔院长。
赶忙上前请安：“老太太好啊，是您老给我打的电话吧？”
啥玩意儿？
老太太？
大家都晕了。
你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居然敢这么称呼宏观经济研究院的院长大人？
乔淑华也愣怔了片刻，随即收起慈眉善目，眼神一凛，冷冰冰说道：“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没错，我很老吗？”
一句话就把夏晨给怼愣了。
“那个啥，您不老啊，年轻的很呢。”这货要强行辩解了。
杨天俊端着茶杯那个乐啊，小贼，这下你可遇到对手了。
果不其然，乔淑华立马跟上一句：“我不老你为什么叫我老太太呢？”
夏晨怵这个？
别开玩笑了好吗。
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冯楠，夏晨嘻嘻笑道：“我在家也喊我妈老太太的，她今年才47。1861年咸丰驾崩，慈禧称圣母皇太后时也才26岁，照样被人称之为老佛爷，您老人家能说这是因为她岁数大了才得此称号的吗？所以，老太太她是个尊称啊，我敬重您老才喊您老太太的。”
还能这么圆吗？
在座的诸位学者、教授、校长们全都感到不可思议了。
这小子，有点儿玩意儿啊。
乔淑华噗嗤笑了起来，“算你过关了，坐吧。”
冯楠都看傻了，回魂儿后暗戳戳冲自家老大竖起了大拇指。
老大，你可真像个人！
夏晨嘿嘿笑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沙发上可没他的位子，能在沙发上落座的可都是国内经济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
杨天俊哼哼了两声，说道：“小晨子，知道今天叫你来干嘛吗？”
老头儿得了羊角疯了？
今儿怎么老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呢。
夏晨直来直去：“不知道。”
老杨头儿噎了一下，不知道就完了？你咋不往下问了呢？
正常的交谈流程不是还有一句么，叫我来干啥？
偏偏夏晨就是不问，没事儿人一般做的那叫一个稳当。
这话题就进行不下去了啊。
你坑死人的玩意儿。
你贱不贱啊？
老杨头儿都想骂大街了，脸一板，自个儿找台阶下：“那你想知道乔院长喊你来干啥吗？”
夏晨翘起二郎腿：“不想。”
不想还怎么往下聊？
老杨头儿快要被这货气死了。
大家都开始库库库，实在是憋不住了。
也都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滚刀肉，你想给人家下套，人家还不想往里钻呢。
老杨头儿无奈了，叹息一声后对乔淑华说道：“乔院长，您也看出这是个啥玩意儿来了吧？这小兔崽子就不按套路出牌！我是无能为力了，还是您来吧。”
乔淑华也笑得不行了，见杨天俊都拿他没招儿了，只好撸起袖子亲自上。
“小夏，今天把你喊过来的，主要是想跟你促成一项合作。”乔淑华笑着说道。
又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真的除了杨天俊外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杨天俊能坐在这里就能说明一点问题了，夏晨试探地问道：“芯片方面的吗？”
乔淑华缓缓摇头道：“不是，系统方面的。”
夏晨惊讶了一下，再次发问：“莫非您几位是想让我研发国产软件，国产操作系统，再从软件向硬件过度，甚至横移，最终达到遏制西方电脑技术霸占我国市场的目的？”
乔淑华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聪明！”
专家教授们看向夏晨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就是个人妖啊。
人中的妖精！
乔院长刚提了一句系统方面，他就能联想的那么深远，这个妖孽无敌了！
北大的宋学光搬着椅子蹭到夏晨身边，满眼热切望着他，说道：“小夏有没有兴趣来北大读研？你这个脑袋，不学习商业战略太可惜了！”
夏晨：“……”
您是怎么拐到这个话题上来的？这思路也太清奇了。
杨天俊不干了：“这怎么还带挖墙脚的呢？小晨子就是要读研也要在北科大读啊。再说了，又不是光你们北大开设了商业战略这门课程，我们科技大学……”
宋学光哈哈大笑：“杨校长您说不下去了吧？你们科技大还真就没开设这门课程，所以啊，根本就不存在挖墙脚一说。”
杨天俊耷拉脑袋了。
宋学光望着夏晨，又说：“怎么样小夏，考虑考虑呗，我亲自当你的导师。”
你很有名气吗？
夏晨有点茫然。
人大的张跃林闻言笑了下，插话说：“小夏也可以考虑一下人大啊，人大经济管理学院的实力也是不错的。”
岂止是不错啊。
您谦虚了，那是国内首屈一指的。
突然就变成香饽饽了，夏晨心说，这事儿闹的，哥还有点儿不习惯呢。
冯楠的双眼都有小星星了，老大真帅！
这时候，乔淑华发话了，“好了好了，瞧你们这一个个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说正经事。小夏，你觉得从现在开始自主研发国产系统和软件能不能行？”
夏晨把思路转了过来，看了老太太一眼，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把烟盒都掏出来了，瞬间回神，讪笑一声，又放回了口袋中。
却没想到，老太太说道：“抽吧。”
大家又诧异了一下，当着老太太的面，可没人敢抽烟。
夏晨从来都是个很不要脸的人，当下点了一根，又发了一圈。
同志们见他都点上了，那还客气啥，都把烟点了，喷云吐雾起来。
酝酿片刻，夏晨注视着老太太，诚恳的说道：“老太太，这不表示能不能行的事情，我觉得，研发国产软件和系统，到什么时候都不晚，并且国内已经有前辈在做这件事情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
乔淑华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说得是倪光楠吧？”
夏晨嗯了一声，说是，满脸忧愁。
跟北科大合作研发芯片后，有一次夏晨和冯海潮聊起来，冯叔还说，老倪和忠烈正在掐架，他想办法把老倪挖过来。
终究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因为确实没挖动。
这时候两人虽然掐的挺狠，但老倪并不想离开联想，还在为实现他技工贸的理想而努力奋斗呢。
夏晨一直感觉挺遗憾的。
乔淑华也叹息一声，说道：“可惜，进展不大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搞得老倪都焦头烂额了。”
夏晨闻言，双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