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深呼吸，看了一眼伦道夫主席，又看了一眼站在沙发后面，如同一尊石像似的布莱德利。
“伦道夫先生，我想听一句实话，魔法国会对文森特·韦恩到底是什么态度？”
伦道夫沉默了片刻，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总统先生，”伦道夫主席终于开口了，“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总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样子，他们国家的魔法界恐怕已经被韦恩牢牢拿捏在手里。
就在这时，布莱德利忽然开口：“总统先生，文森特·韦恩与我们魔法国会之间有一些关系。”
伦道夫主席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布莱德利绕过沙发，笔直站在办公桌前。
“4年前，太平洋上出现了两只富拉坎，这种栖息在海洋深处的神奇动物身体会不断积攒热量，每年夏季都会浮出海面，将体内积攒的多余热量释放出去，这个过程会导致一个神奇的现象，也就是你们说的台风。”
总统点头，换句话来说，富拉坎就是台风的制造者。
布莱德利没有停顿，“二十多年前，两只富拉坎在太平洋碰面，它们不受控制地互相牵引，形成一个规模超大的飓风，这场灾难导致墨西哥400人死亡，至少三十万人无家可归，墨西哥魔法界的损失更大，几乎在一夜间回到中世纪。”
总统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他当然知道那场由飓风引起的灾难。
“4年前，同样有两只富拉坎在太平洋相遇。”
总统下意识攥紧扶手。
“魔法国会当时束手无策，恰好一位知名神奇动物学家来这里度假，他是严谨而执着的学者，还是第一位成功抓住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巫师。”
布莱德利嘴角微微上扬，“富拉坎生活在海洋深处，它的身体异常坚硬，普通咒语难以起到作用，连那位知名神奇动物学家也束手无策，杀死它只会一次性释放所有热量，最终形成规模更大的台风。”
总统不自觉又攥紧了扶手。
“那位神奇动物学家最终给出了唯一的解决办法，在富拉坎身上开一个洞，让台风一点点吹散它体内积攒的热量。”
布拉德利停顿几秒。
他收起脸上的微笑，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不幸的是，我们的魔法很难做到这一点，但幸运的是，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而他正好和家人一起在夏威夷度假。”
总统攥紧扶手的手在微微颤抖，“文森特·韦恩？”
布莱德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错，韦恩使用一把经过炼金术重铸的枪械，成功避免了一场大灾难，事后，魔法国会给他颁发了最高级别的国会荣誉勋章。
总统先生，这枚勋章在魔法界的地位，相当于你们的总统自由勋章，或者更高，而韦恩是最年轻的获得者。”
总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终于明白伦道夫主席为什么对这个屡次违反《保密法》的黑魔王没有敌意——人家可是实实在在地拯救了灯塔国，怪不得主席会一脸为难的样子。
布莱德利把话说完，便退回到沙发后面。
伦道夫主席看了布莱德利一眼，这一眼里有感激，也有无奈。
他是魔法国会的主席，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这些话。
他把目光移回总统脸上，“总统先生，魔法国会不会干涉韦恩在你们世界的行为，这是规矩，韦恩在英国魔法界是被通缉的黑魔王，在我们的魔法界是获得国会荣誉勋章的英雄，这两个身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我们也很头疼。”
总统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伦道夫先生，我能理解你的难处。”
在韦恩的事情上，魔法国会不给他提供帮助就算好的了，想要他们反过来帮自己去对付他，基本等同于做梦。
总统有些无奈地松开一直攥着的扶手，“伦道夫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请说。”
“文森特·韦恩，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伦道夫主席端起面前的咖啡，他转头看向窗外，一片梧桐叶被风卷起来，贴着玻璃转了一圈又飘走了。
“总统先生，我隐隐有一种感觉，他或许正在做一件意义非凡的事。”
他身后的布莱德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总统完全没有察觉，一门心思都在琢磨伦道夫主席说的那件意义非凡的事。
毫无疑问，文森特·韦恩是一位能力优秀的巫师，他是传奇炼金术士尼可·勒梅的学徒，身后又有代序会这样不容小觑的组织，他与那些国家合作的比弗罗斯特计划，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说的那样，是造福全人类的计划。
如果，如果往最坏的方向想，韦恩是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他实现可控核聚变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称霸魔法界，甚至是……
想到这里，总统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布莱德利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突然闪过一丝轻蔑。
不用摄神取念，只用眼睛都能看出总统在想什么。
内心肮脏的人，想什么都是脏的。
布莱德利忽然开口，语气格外冰冷，“总统先生，魔法国会不会主动干涉你们的事务，但傲罗办公室的职责是保护魔法界的安全，文森特·韦恩的代序会有我们追查多年的老熟人，这些人如果敢出现在贵国的土地上，我会亲自带队把他们抓起来。”
伦道夫主席回头看了他一眼，内心暗暗点头，“总统先生，如果韦恩直接威胁到你们的世界，魔法国会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但在那之前，请你理解我们的立场。”
总统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伦道夫主席和布莱德利没有多留，在起身与总统握手后，两人“回”到了那幅画里面。
10分钟后，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总统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电话。
“联系英国首相，现在。”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
世界格局即将发生重要变化，也不知道外面的宾夕法尼亚大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