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山壁上。
郭保坤指着林昊同他带来的“专业杀手”说道:“那个就是范闲,我要杀的就是他。”
杀手赵大从怀里取出一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边咬边说道:
“他旁边的那个是上杉虎,北齐大将军。”
“大将军?”郭保坤挠了挠头问道:“我若杀他,可有战功?”
“可比得上攻城略地之功。”赵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旋即他话音一转道:“你不杀范闲了?”
“不杀了!”郭保坤摇摇头说道:
“他一下就把那个什么大将军重创吐血了,我看他还真有可能是大宗师,凭借咱们几个不一定能杀了他。”
“而照你所说,杀了那个上杉虎,可抵得上攻城略地之功。”
“现在他已经被范闲重伤,趁此机会,咱们下去杀了他,届时有了功劳,我爹肯定会被放出来。”
“至于范闲,不重要,不过……”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看向赵大问道:“你会怕吗?”
赵大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拔出砍柴刀就冲了下去,其他杀手也是拿出自己的家伙什,直接冲了上去。
显然,这些家伙可不管对方是谁,更是丝毫不带怕的。
下方,上杉虎刚要带着兵士离开,就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上,突然杀出十几个农夫打扮的人。
“杀——”那些人怒吼一声,手中挥舞着各种匕首、扁担、撑杆、木棍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向着上杉虎带来的骑兵就杀了过去。
而且这帮子人,一边与上杉虎带来的骑兵厮杀,一边斗志昂扬地嘶吼着,说什么“杀齐狗”“杀上杉虎”云云的。
看到这平民打扮的家伙,林昊惊奇地发现。
这些人里,基本上都是五六品实力,其中还有两个七品,为首那个更是达到了八品实力。
其中,两个七品的和那个八品的联手,竟是直接将重伤的上杉虎从马上拽了下来,在他身上砍了好几刀。
若非有铠甲护体,林昊相信,上杉虎已经死了。
“卧槽!这就是郭保坤找来的庆国老兵?还真就这么牛逼,尤其是合击之术!”林昊有些惊讶,赵大这群退役士卒,能力确实没得说。
“锵——”场中,上杉虎再一次将围攻他的三人击退。
然后跃到旁边被杀的一个骑兵的马背上,急忙大喊:“撤,撤,快撤!”
说完,他就扬起马鞭,就跑了。
显然,此刻他也意识到,再不走那就真的得把小命留在这儿了。
他手下的骑兵见自家将军都跑了,亦是赶紧跑路。
而那群百姓打扮的庆国老兵,由于没有马儿,只能靠两条腿,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也就放弃了。
碍眼的走了,林昊来到那群人中唯一的八品高手赵大面前说道:
“你们是庆国老兵,一个个实力都有点强啊!”
不等赵大回答,郭保坤直接从一旁石壁中跳了出来,得意洋洋道:
“怕了吧范闲?他们可都是高手。”
林昊玩味道:“呦,这不是郭保坤郭大少吗?你怎会在此啊?莫不是要来杀我?”
“是又怎么样?我这边可是高手。”郭保坤得意地笑道。
“有高手吗?我怎么没看见?”
说话间,林昊身上大宗师的气势陡然散发。
而赵大等人感受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势在上方浮现,那股气势重若干斤,直接把他们压得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随后林昊对赵大等人招揽道:
“我看你们身手还算不错,有没有想跟我混,只要你们愿意为我做事,包你们衣食无忧,房产田地一样不少!”
见众人有所异动,但并没有直接效忠,林昊拿出一叠银票,一人分了一张百两银子,继续说道:
“这是安家费,只要你们愿意效忠于我,保证你们一家子都过上好日子。”
赵大等人相互看了,又看了眼郭保坤,赵大将银子还给他,这才说道:
“郭公子,此前您更改了刺杀目标,虽然杀了不少北齐的士卒,但终究没有杀掉上杉虎,您的委托我们没法完成,这是您的定金,银子退您!”
说完,不等目瞪口呆的郭保坤回话,几人齐声对着林昊半跪拱手道:“愿为大人效死!”
林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对着郭保坤说道:“现在高手没了,郭大少你该怎么办?”
压服了这群庆国老兵,林昊绕着郭保坤走了一圈,眼中满是戏谑的目光。
“范闲,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告诉你啊,我……我可不是好惹的。”
郭保坤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握在手心,警惕地看着林昊,生怕他下一秒就冲过来杀了自己。
拍了拍郭保坤的肩膀,林昊语重心长道:
“郭大少啊郭大少,你组织这么多人来杀我,我很是不爽啊!”
“而这又是荒郊野外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反正也没人发现的。”
“你……你要做什么?”
听林昊这么一说,郭保坤更害怕了,握着匕首的右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唬你玩的!谁要杀你啊?”林昊笑了笑,直接走向马车,招呼着众人准备启程。
虽然郭保坤两次三番地为难自己,甚至还要带杀手来杀自己。
但是,这个家伙蠢萌蠢萌的,为林昊人生之旅添了许多乐趣,再加上他人还不算太坏。
因此,林昊至今都未曾对郭保坤起过杀心。
相比较起来,他那个被杀了的大舅哥林珙,林昊就感觉十分不爽了。
对于自己的事情林昊觉得不算什么,可是林珙肆意妄为,动辄迁怒甚至杀戮普通百姓,这一点就让林昊难以容受了。
看电视时,有一段是林昊最难以忘记的。
那就是林珙出城去郊外的时候,只是因为被一个放羊的看了一眼就杀了人家。
好家伙,普通人在他眼中就那么不值钱吗?
历经那么多世界,林昊虽然也曾大肆屠戮过,但那是在战场上,也或者是针对异族。
对于本国普通的那些百姓,说真的,不曾招惹他的话,他很难忍心下杀手的。
只是,林昊刚来到马车边上,郭保坤便急匆匆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来到林昊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再抬头,目光中满是哀求道:
“范大人,您放过我爹吧!我求求你了。”
“你无论打我骂我,我绝无二话,只求你放过我爹,一切罪责皆归吾身。”
“那日在祈年殿上,怪我说错了话,跟我爹无关,求大人法外开恩垂怜。”
“起来吧!”林昊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道:
“快到北齐了,你和我一块去,让我看看你的表现。若是表现得还算不错,我可以为你爹求情。”
这个总是为自己带来欢乐的家伙,林昊可不会让他的下场太惨。
至于他爹,林昊也曾命人打探了一下,也算一名能吏,虽然谈不上什么好人,但好歹还算有底线,林昊也懒得追究。
况且,身处朝堂那个大泥潭,很多时候的确是身不由己。
“真,真的?”听到林昊要为自己父亲求情,郭保坤怔住了。
要知道,他刚刚其实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昊竟然真的答应了。
其实,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起再来找林昊求情的。
他父亲以前虽然有许多“好友”,可是自从郭攸之坐牢后,一个个都消失不见了。
郭保坤也是登了好多家的大门去求情,可是那些人理都没理,甚至都不放他进去。
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真的,赶紧起来吧!”林昊笑了笑,招呼司理理一起进马车。
而海棠朵朵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跟了过来。
随后车队启程。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车队后面多了十几个人——郭保坤和他的“杀手团”。
使团的马车拖成了一道长队,缓缓地绕过北海湖边,转入了一个山谷。
司理理和海棠朵朵在房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林昊则坐在车架上,看着那面浩瀚无垠的大湖。
望着湖上渐渐升腾起来的雾气,林昊只感觉这一趟没白来。
别的不说,一路上遇到的那些美轮美奂的景色,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马车压着草甸,留下深深的辙痕,翻出新鲜的泥土,四轮马车运转得极为得力,才没有陷在湿草地里面。
时间来到深夜,林昊把海棠朵朵赶到一边,抱着司理理躺在床上说着情话。
“没想到你还和北齐的圣女认识,可以啊!”林昊突然开口说道。
“我和她一起在上京城里喝过几次茶。”司理理柔声道。
“上京城?”林昊挑了挑眉问道:“那里是不是就是北齐国都?”
“是!”司理理微微颔首。
“她一点都不像个圣女。”林昊撇撇嘴说道,“一身村姑打扮,着实糟蹋了‘圣女’这个称呼。”
海棠朵朵人不算丑,可是也谈不上多漂亮,在林昊看来属于80分以上的清秀美女。
但不得不说,在个人形象方面,海棠朵朵确实有些过于粗犷,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说真的,如果穿上好一点的衣裳,仔细打扮,也算是个90分的大美女。
可是,她现在那一身的村姑打扮,着实,额,别有一番风情。
司理理白了林昊一眼,带着些许羡慕说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羡慕她的性子,洒脱不羁,纯直可爱,和郎君你倒是极为相配。”
“我,洒脱不羁是真,但是纯真可爱吗?谈不上。”林昊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司理理想到平日里林昊做的种种荒唐事,掩嘴一笑。
“就快到北齐了,可以见到你弟弟了,高兴吗?”林昊开口问道。
司理理闻言,使劲地点了点头。
林昊握着她的柔荑轻声道:“有了我,以后你也可以像海棠朵朵那般洒脱。理理,你不需要羡慕任何人。”
“谢谢郎君。”司理理感动道。
次日,车队来到北齐的边境,王启年在关下,对着城墙上面高喊:
“庆国使团来送战俘,尔等谁是头目?”
后面的车队中,林昊和司理理静静地互视着,准备告别。
过了一会儿之后,林昊才轻声说道:
“你和海棠朵朵先行一步,我估计还得陪着他们这边迎接的人聊聊,咱们上京城见。”
司理理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不舍,柔声说道:“那妾身就在上京城,静待郎君的到来了。”
林昊看着这女子的柔媚容颜、弹润身躯曲线,微微侧头。
收回目光,林昊便换上一身官服,来到城门口。
此时,王启年、高达、还有滕梓荆,已经站在关前等候了好一会儿了。
“大人。”见林昊过来,王启年忙不迭地说道:
“这有些古怪啊!虽说有人来迎接,但是却无人应答!”
接着,就听王启年高声喊道:“我再说一遍啊,庆国使团来送战俘,尔等谁是头目,赶紧应答。”
可是,上面依然没有人回应,王启年眉头一皱,继续喊道:“再不说话,我们可走了啊!”
就在这时,里面走出四个老嬷嬷,林昊知晓,这四个老嬷嬷是奉小皇帝之命来接司理理的。
四个嬷嬷怒气冲冲走到一辆马车旁,其中一个冲着里面正在熟睡的人道:
“沈大人,人都到了,你还在等什么?”
“呼噜噜——”那个叫沈大人的没有反应,还在呼呼地睡着。
“沈大人。”刺耳的声音响起,北齐锦衣卫镇抚使沈重这才睡眼惺忪地从车里钻出来。
他一边提着鞋,一边向着林昊走去,几个呼吸间,他就来到了林昊等人面前。
理了理发冠,沈重陪着笑脸道:“敢问哪位是南朝诗仙范闲,范大人?”
王启年随即指向林昊,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大庆正使,范闲,范大人!”
闻言,沈重亲切地就要拉林昊的手,林昊赶紧将双手负在身后。
笑话,刚刚还提鞋呢,手上不知啥味道呢,这种情况下,你也好意思来和我握手?
沈重哂笑一声,竖起大拇指道:“范诗仙,早闻大名,好生景仰,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阁下是?”林昊明知故问道。
“在下沈重,范大人直呼我名字即可。”随着沈重的自我介绍,林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面前之人,正是北齐国的权臣,心狠手辣,手眼通天的沈重。
根据检察院的情报,沈重有治世之才,又有报国守家的一片赤诚。
可惜,他站错了队伍,没想到皇帝是女扮男装,关键太后跟皇帝还是一伙的,一直在演他。
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死于范闲制造的权力倾轧中。
沈重的一生,可恨,可怜又可悲,但不得不说,是一个一心为国的忠臣。
沈重掌控锦衣卫,数年间惩处过无数贪官污吏,同样也诛杀过不少无辜性命,实属可叹又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