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第二天醒来,金牌本身压在审稿表上。
昨晚程野远程起哄,非让林一拍一张“冠军与大修同框”。林一把金牌放上去以后忘了拿走,早晨翻身看见,先笑了整整半分钟。
酒店餐厅里,北大队伍一见他就开始敲杯子。
“十秒二九!”
“全国冠军!”
声音一层接一层,其他项目队员也跟着站起来。林一直接把金牌举高,从餐厅这一头走到另一头,让每张桌都摸一下。
“昨晚喊过了还喊?”贾朔问。
“冠军有效期只有一晚?”林一反问。
“继续喊。”
贾朔敲响餐盘:“那就继续喊!”
整个餐厅再次炸开。
喊完以后,队医做次晨随访。日常活动无症状,低负荷检查无新异常;记录仍只覆盖当前状态,后续进入赛后恢复周期,不因一晚无症状直接回到高强度。
林一签完字,把金牌挂回胸口:“这张也不免?”
“冠军昨天问过同一个问题。”
“我想确认规则稳定。”
门外笑倒一片。
返校大巴开进校园时,宿舍三个人带着一群同学堵在下车点。程野真的做了一块两米长的横幅:
`第四道,10.29,全国大学生冠军!`
苏远川把从校门到宿舍的路线提前清出来,避免人群堵住车道;何其安拿着签字板,第一栏就是奖牌借看归还记录。
“你们迎接冠军像做资产盘点。”林一笑。
“金牌可以传,不能丢。”何其安说。
“人呢?”
“人也不能丢。”苏远川指向路线,“沿这边走,食堂门口还有一拨。”
林一刚下车,横幅猛地展开。
掌声、口哨和校名一起冲下来。数学系同学、田径队员、辅导员和路过学生围成两层。有人报10秒29,有人喊全国冠军,还有人把入学第一堂分析课上那张“完整,也可以漂亮”的旧纸牌翻出来,在背面写上:
`快,也可以漂亮。`
林一站到行李箱上,金牌举过头顶。
“谢谢!冠军是真的!”
人群轰然回应。
“我也还会更快!”
第二阵声音比第一阵更猛。
方青岚把返校动线和次日课程提醒发到班群。等人群稍微让开,她才走到林一面前:“今天可以把祝贺全部接住。采访、合影和公开材料另排时间,不占你下午上课。”
“辅导员也不让我谦虚一下?”
“准确地说:你就是冠军。”
周围学生听见,立刻又喊了一遍。方青岚自己也举起手,跟着把“冠军”喊得清清楚楚。她仍是那个用生活路线接住新生的人,如今连高光也替他划出能完整落地的空间。
食堂窗口师傅把他的餐盘又添满一勺菜,林一刚想说够了,后排同学齐声喊“不够”。笑声沿队伍传到门口。他最后端着堆得冒尖的餐盘拍照发给母亲:`冠军待遇,真实有效。`
数学分析课前,俞清和已经把尖峰函数那张红页贴到黑板左边,又在右边写下正式成绩。
全班一进门就笑。
“今天先处理哪张?”俞清和问。
“成绩!”全班喊。
“同意。”
他带头鼓掌。林一被同学推到讲台,金牌在每一排传过一遍。掌声足足持续到走廊有人探头。
俞清和等所有人喊够,才指向左边红页:“冠军不会替你证明一致收敛。”
林一把金牌挂回胸前:“所以作业我带了。”
新作业要求判断`f_n(x)=x^n`在不同区间上的一致收敛。在`[0,1]`上,逐点极限在`x<1`时为零、在`x=1`时为一;取趋近一但小于一的点,上确界误差始终可逼近一,因此不一致收敛。在任意固定`[0,a]`、`0<a<1`上,极限恒为零且上确界误差为`a^n→0`,于是得到统一估计。林一没有再把逐点的`N_x`偷成统一`N`。俞清和抽查量词后,只圈出一处符号复用。
“结论过。”
程野第一拍桌:“冠军作业也过了!”
全班又一次笑响。
下午,金牌被挂在图书馆讨论区白板正中,下面是十七条回复。
周锡京没有让它遮住任何一条。她把金牌向上移了十厘米:“冠军负责照亮,不负责盖字。”
逐条核验从第一条开始。
邱逸真先把三名作者的正式批准栏遮住:“今天谁都不能因为赶着上传,替别人确认。”
林一负责数学段,同时阅读软件与文献回应;周锡京负责计算材料,同时说明主定理为何没被唯一性反例击穿;夏雨杭负责文献和回复结构,同时从冻结包中找到每个计算主张的证据。三份专长各自清楚,三个人也都能解释整稿。
三个人各自抽问。
周锡京问林一旧签名为什么永久禁用,林一答出假阴性分桶与同构不变性缺失。
林一问夏雨杭桥块反例在稿件中的地位,夏雨杭答出命题失败边界、纸面证明为主、计算清单供核。
夏雨杭问周锡京“至少两套”为何撤回,周锡京不用程序,直接说出七点对象的六变量锁定链。
短钢尺移开,批准栏才重新露出来。
标题与定义统一到同一对象层级。
前人空禁修结果与当前非空路径约束逐项对照。
桥块反例明确区分命题失败、纸面反证和计算材料地位。
相容引理展开两类边界情形。
全排列基准、对象计数、证书分布、重标号检查和精确环境重建分别给出证据位置。
唯一性反例主动撤回“至少两套”断言。
每核完一条,何其安就敲一下桌面。计算、环境和反例类意见必须从回复跳到带修订稿,再跳到证据包;标题、措辞类对应修改位置与理由,文献类对应四栏对照和来源。各类证据按意见性质落位,任何必要链接断开,该条立即退回。
第十三条卡住。
新增近邻论文的四栏比较已经写清,回复里却用了“完全不同”。对象和目标不同,局部相位传播仍有可比之处,“完全”过头。
林一伸手删掉。
夏雨杭按住键盘:“别只删。说明相同在哪里,不同为何仍影响覆盖判断。”
三个人当场补成两句:共享块树传播视角;允许操作、禁修约束与双重区分目标不同,因此不能覆盖当前命题,却必须进入方法对照。
第十三声桌响终于落下。
中途,贾朔发来恢复安排:赛后首日从步行、轻柔活动和状态记录开始。林一回了收到,没在讨论区做任何腿后侧自测。陈锐则发来一张旧失败方案的照片,旁边把金牌贴成新的对照:“力量转到赛场,金牌才算落地。”
周锡京看完,把手机反扣:“跑道也在逐条回应。”
林一笑着点头,把金牌往白板上方扶正,继续核第十四条。
第十七条核完时,讨论区所有人站了起来。
十七条回应第一次从意见原文、修改位置到验证证据全链闭合。
何其安把桌面敲得像鼓点,周锡京举代码重建报告,夏雨杭举回复信,林一直接摘下金牌挂在三个人叠起的手上。
“冠军归跑道!”他喊。
“返修归三个人!”周锡京喊。
“明天正式送!”夏雨杭喊。
整个讨论区狠狠干回响。
邱逸真用短钢尺压住最后一页:“还差什么?”
“带修订版与干净版逐页比对。”
“补充包从空目录最终复现。”
“三名作者正式批准。”
“什么时候做?”
林一看向墙钟:“按计划,今晚到十点半。做不完,明天继续,不拿冠军夜后的睡眠补。”
十点二十一分,两版正文除了修订标记外内容一致;补充包在干净环境重建成功,最终哈希落表。三名作者分别从责任范围反读,随后签下正式批准。
系统上传留到第二天白天。
林一合上电脑,金牌仍在白板上亮,审稿表的十七格也一项不少。两件东西并排留到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