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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传闻名单先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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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里,N31不再是N31。

红框圈着“林一”两个字,右边接着三场分数:五十、三十六、五十二。

再往右,是一枚向上的红箭头。

`预计晋级:稳。`

沈砚那一行也被标了色。

四十一、四十五、四十四,一百三十。

灰色向下箭头后面写:

`基本出局。`

讨论室门口没人说话。截图由值班教师在一台临时核验平板上展示,营员手机仍在集中保管袋里。

那张图最上方印着“内部最新”,底下却没有制表人、统计时间和同分口径。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名都被强行排成单独名次,仿佛四场卷子还没写完,红绿箭头已经替所有人走到了终点。

唐予宁把截图放大,第一眼看的不是自己的预测。

“这不是正式表。”

“分数是真的。”有人说。

“真的分数,不等于真的箭头。”

她的手指点在并列名次上:“三个人同分,被他们按姓氏拼音拆开了。选拔组从来没这么排。”

叶峥站在最后一排,脸色比别人更沉。

上一周期,名单公布前也出现过类似表格。那时他的名字被排在第十七,评论里有人说“差一点可惜”,也有人提前替他寻找下一年再来的理由。正式结果出来后,所有人又把预测截图删掉,仿佛那些提前判决从未压过谁的晚上。

“别猜是谁拍的。”他说。

门边几个人同时回头。

“现在至少有四种可能:有人拍过投影,有人抄过同寝分数,家长群互相拼表,也可能是营外拿零散真数补出假排名。证据没出来前,猜名字只会再造一张名单。”

沈砚一直盯着“基本出局”四个字。

林一伸手想挡住屏幕。

沈砚把他的手拨开。

“别替我挡。”

“我没——”

“你想让我少看一眼。”

“是。”

“那就别。”沈砚把屏幕拉回自己面前,“它写的是我。我可以自己决定看几眼。”

他又看了两秒,然后按灭屏幕。

“两眼够了。”

不是不疼。

他的拇指在平板保护壳边缘压出一块白。可他没有要求把截图转发给父母,也没有借设备搜索“一百三十分还能不能进十六”。

“最后一张卷没写,”他说,“谁替我写‘基本’都不算。”

走廊广播响起,所有临时查看设备立即交回。十分钟后,全体营员到阶梯教室集合。

章闻没有先问谁泄露。

投影幕上只列四栏:

`已确认事实。`

`截图可见内容。`

`无法确认来源。`

`禁止推导结论。`

已确认事实只有三场个人正式得分、累计同分区间和最后一场尚未进行。

截图可见内容包括真实姓名、三场分数、被强拆的并列名次与预测箭头。

来源一栏写:尚未完成核验。

最后一栏写得最大:

`任何“稳进”“基本出局”均非选拔结论。`

“从现在起,公共讲评分数投影只显示编号和分段,不再显示姓名。”章闻说,“手机开放暂停到第一阶段结束。家长紧急联系走带队教师。个人评分单不得离开指定区域,不再拍照。”

有人立刻举手:“这是所有人替一个泄露者受罚吗?”

“不是处罚。”章闻说,“是最后一场前的信息保护。调查另行进行,不靠集体猜测定人。”

“可外面已经有图了!”后排一名营员站起来,声音发颤,“我爸肯定看见了,他会以为我稳进。我怎么跟他说?”

“由带队教师统一向监护人发事实说明:三场分数有效,预测无效,名单未产生。”

“那学校呢?”

“同一份说明。”

“他们不信怎么办?”

章闻停了一下。

“你不能在最后一场之前负责让所有人相信。我们负责把准确事实送到,你负责下一张卷。”

话说得不软。那名营员却慢慢坐了回去。

林一看着投影上的红箭头复刻图。

“稳”字正对着他的编号。

他很清楚自己只领先当前第十六位四分。一道几何存在性,一条数论边界,甚至誊写时漏掉的一个分支,都足够让四分消失。

可“稳进”也有诱惑。

它像首场的目标分,像宣传片里的“双线天才”,像所有人在结果出来前递来的一张软垫:只要先相信自己已经进去,今晚就能少疼一点。

他举手。

“能不能把截图上的姓名都遮掉,只留下箭头?”

章闻看向他:“理由。”

“让每个人看清,它们离开名字以后什么证据都不是。”

幕布暗了一下。

姓名、编号、分数全部被白块覆盖。

只剩十六枚向上箭头,十几枚灰色横箭头,和二十多枚向下箭头。

没有对象,没有规则,没有最后一场。

一片彩色符号悬在白幕上,荒唐得像一场没人出题的考试。

唐予宁先笑出声。

不是轻松的笑,是被气到尽头后忽然看见破绽的那种笑。

“这也敢叫名单?”

她站起来,指着第一枚箭头:“它的证明呢?”

后排有人接:“条件呢?”

“同分规则呢?”

“最后一场呢?”

“来源呢?”

质问一声高过一声。

沈砚也站起来,对着那枚曾压在自己名字后的向下箭头,狠狠干喊了一句:“卷子呢!”

整间阶梯教室轰地炸开。

“卷子呢!”

六十人的声音撞上幕布。箭头还在那里,却第一次显得轻得压不住任何一张答题纸。

章闻让这阵声浪持续了十五秒。

随后,他把投影关掉。

“现在,抄过或保存过预测表的人把副本交到前面,统一暂存,只用于阻断继续传播,不据此点名追责。”

没人被点名。

第一排先走上去,放下一张折过的纸。第二排、第三排陆续有人起身。有人抄了全部名次,有人只抄自己附近五个人,还有人把同寝室四人的箭头画在便签上。

林一也交了一张。

截图出现后的七分钟里,他已经在背面算过三种最后一场分数情形:若自己四十五、当前线四十八会怎样;若同分人数增加会怎样;若几何再失七分会怎样。

每个算式都能继续生出下一组假设。

他把纸正面朝下放进收集箱。

沈砚看见了:“你也算?”

“算了三种。”

“有结论?”

“有。算不完。”

叶峥最后一个走上来。他交的是一张保存了一整年的旧预测截图打印件。

纸边已经磨软。

“我以前以为留着它,能提醒自己差在哪里。”他说,“后来才发现,它只提醒我别人提前怎么判过我。”

他没有撕。

只是把旧纸也正面朝下放进箱子。

晚间复盘开始前,林一保留“三场138分”和每道正式错因,只把草表里新加的“名次推演与外界预测”一栏整块划掉。

沈砚没划。

“我留正式累计分。”他说,“删预测箭头。”

“可以。”

两个人没有统一成一种处理方式。

林一需要停止追踪外界预测;沈砚需要保留真实落后,不让“别看排名”变成假装一百三十和一百三十八没有差距。

唐予宁则把截图错误逐条抄进边界页:拆并列、无规则、缺末场、来源不明。她说以后再有人拿“内部名单”压她,就把这四条原样退回。

晚上九点,最后一场正式通知送到每张桌上。

3月22日上午八点开考,四题六十分。

题型顺序不公开。

通知最后一句:

`建议考生根据可证明程度安排作答,不以预测名次调整冒险程度。`

林一在“可证明程度”下面画了一条线。

最后一场,他不抢最难的题。

先把能拿的分,逐行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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