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五帝隐于无形,仰头望着天穹上那株金枝垂落、根须如锁的秩序神树,与漫天星斗凝成的周天星辰图一次次对撞,震得虚空嗡鸣。
几人差点失了敛息之术,气息险些外泄。
轩辕黄帝苦笑:“伏羲,方才我心头一跳,果真应验了……这回,怕是真轮不到咱们出手了。”
语气里有感慨,也有点失落。
他本就存着几分心思:一是现身露面,告诉洪荒诸圣……三皇五帝尚在,莫再打人族主意;二是救下嬴政,保住人族真正崛起的火种;三嘛……顺手让嬴政欠个大人情。
眼下看来,怕是要白跑一趟火云洞了。
伏羲却缓缓摇头:“轩辕,李靖、哪咤、五部正神,至今未动。”
“他们若入场,眼下这均势,顷刻瓦解。”
“到那时,才轮得到咱们。”
轩辕黄帝眼睛一亮:“这么说,还有机会?”
话一出口,立马察觉失言,赶紧补道:“伏羲,我不是盼着他们败……我是盼着嬴政他们稳住!”
伏羲只点头,没多言。
轩辕这才吁出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战场,牢牢锁住李靖、哪咤及五部正神所在方位……只要他们一动,而大秦稍有不支,便是三皇五帝现身之时。
……
天庭。
满殿仙神鸦雀无声。
先前个个胸有成竹,认定大周天星斗大阵一开,大秦必如沙塔崩塌。
如今,现实抽得他们脸颊生疼。
秩序神树与周天星辰图每一次对撞,都像甩在脸上的一记响鞭。
良久,一名仙官喃喃摇头:“不可能……我天庭大周天星辰大阵,怎会被一个凡俗人族王朝挡住?”
“别自欺了。大秦,确实挡住了。”
“好在……托塔天王、三坛海会大神、五部正神,尚未出手。他们一动,胜局仍在天庭。”
“道理我懂。可若连这等小朝都要倾尽全力去压,天庭威仪何存?颜面何在?”
殿中议论嗡嗡作响,玉帝端坐宝座之上,眉心越拧越紧。
“够了!”
哐当一声,玉圭砸在案上。
玉帝手里的酒杯“啪”地砸在阶前,碎瓷四溅。
……
脸又一次被抽得生疼。玉帝忍无可忍,怒火腾地烧上来。
他双眼一睁,目光如刀,在满殿仙官脸上一一刮过。
谁若再开口,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嚼碎咽下去。
众仙喉头一紧,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过了好一阵,玉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些议论,他听得清清楚楚。
众仙说得没错……天庭尚未落败。只要李靖、哪咤,还有火雷斗瘟水五部正神齐齐出手,胜算仍在。
他当即传音入密,声线绷得极紧:“李靖,还等什么?”
“即刻下令,命哪咤与五部正神驰援前线!”
“此战若败,剐仙台的刀,就等着你来挨。”
“哼!”
这回声音比上回更冷,像冰锥凿进耳膜。
李靖脊背一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懂了……玉帝真动了杀心。
这一仗若输,托塔天王的印信,怕是要换人捧着;而他本人,也得去剐仙台走一趟。
他打了个激灵,咬牙喝道:“哪咤!火雷斗瘟水五部正神……听令!”
哪咤与五部正神虽心底不服,面上仍齐声应道:“请元帅吩咐!”
李靖眸光一沉:“逆贼猖獗,速随本帅赴援!”
他终于亲自披甲,不再坐镇后方。
“遵命!”
话音未落,众人已列阵而起……李靖当先,哪咤侧翼,五部正神列于后阵,浩荡直扑大秦秩序神树与天庭周天星辰图交锋之处。
甫一入阵,六人结印布阵,虚空凝出一尊金甲巨神,与周天星辰图遥相呼应,合力压向秩序神树。
神树枝干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虚空中,洪荒大能们纷纷抬眼。
“动了!李靖他们真下了场!”
有人攥紧袖口,既盼天庭赢……好印证自己先前所断;又暗暗盼大秦再掀波澜……毕竟那圣朝,次次翻盘都打得人措手不及。
哪怕被打脸打得鼻青脸肿,心里竟还揣着点隐秘的痒。
兴许,挨多了,反倒品出味儿来了。
……
咸阳城外,伏羲隐在云气里,见李靖一行破空而去,立刻低声道:“准备。”
轩辕应得干脆:“早候着了。”
“等大秦一溃,咱们就杀出去!”他舔了舔嘴角,眼里跃动着久未酣战的光。
伏羲斜睨他一眼:“莫多想。”
“只震慑天庭,保嬴政与大秦不灭……不可节外生枝。”
轩辕黄帝耸耸肩:“行,听你的。”
伏羲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盯住战场。
……
混沌深处,女娲、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五圣静立不动。
早先便备好了心思:只待嬴政败退,其师……那无面雕像背后的影子,必然现身。
可左等,嬴政没倒;右等,还是没倒。
天庭摆出大周天星斗大阵时,五圣以为这下该见真章了。
结果大秦祭出秩序神树大阵,稳稳扛住,双方僵持不下。
五圣面面相觑,心头直犯嘀咕:这嬴政,怎么比铁打的还硬?
如今见李靖率众入场,五圣俱是一松。
……这回,该顶不住了吧?
于是齐齐凝神,目光锁死战场一角:
那位师尊,随时会来。
……
嬴政仍在与赵公明等人周旋。
可拳脚早已失了锐气,招式虚浮,全靠眼神交换分寸。
几人真正留意的,是远处那片撕裂虚空的战场。
李靖刚带人杀入战圈,琼宵便笑吟吟开口:“嬴政,你说能破大周天星辰图的阵法,我们瞧见了。”
“确实让师兄妹几个开了眼。”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可眼下李靖他们一上,你那百官将士,怕是要撑不住了。”
“……你还留着什么招?”
赵公明、金灵圣母、碧霄闻言,不约而同望向嬴政,眼底亮得灼人。
他们真心想看……这人,还能怎么翻?
嬴政朗声一笑,响彻云霄:“自然有!”
“天庭以为添几个人,就能压垮我大秦?”
“大错!”
他右手猛地往额角一拍……
金光炸裂。
圣皇玺自他天灵冲出,化作一道疾光,倏然悬于秩序神树顶端。
嬴政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落进赵公明等人耳中:
“尔等先前所见的秩序神树大阵,并非全貌……尚缺一物为眼,正是朕之圣皇玺!”
话音未落,圣皇玺已没入神树主干,稳稳嵌入树心。
紧跟着,嬴政纵声长笑,声震四野:
“我大秦儿郎,且教天下人睁眼瞧真……这,才是我大秦圣朝秩序神树大阵的本相!”
轰……!
虚空炸雷,电光未散,那方才因李靖率众突入而摇摇欲坠的秩序神树,骤然拔高、膨胀!
威压如潮,直贯云表,气息节节攀升,瞬息攀至准圣巅峰!
……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