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所求,不过铲除吕不韦、执掌权柄、一统七国……如今再看,竟如萤火比皓月,渺小得近乎可笑。
“咦?”他忽觉体内一缕异动,“我何时……已通此术?”
与孙悟空一般,他也是此时才恍然:不知何时,竟已悟得一门神通……掌中宇宙。
细细探查其玄机,嬴政眼中骤亮。
此术极契己身,威能亦深不可测;更难得者,其力随疆域而涨,辖地愈广,威势愈盛!
“莫非……这便是师兄口中的‘大造化’?”他心中默念。
目光落在手中那本小说上……答案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孙悟空那带着鼻音的嗓音便响了起来:“师弟,得了书里头的本事?”
嬴政颔首,反问:“师兄怕也已在阁中有所获?”
孙悟空咧嘴一笑:“自然!俺老孙得了一门‘暗影化身’,凝出分身,战力与本体无二,瞬息之间,战力翻倍有余!”
嬴政由衷叹道:“世间竟有如此奇术!”
又略带赧然道:“我只得了‘掌中宇宙’一门。”随即简要说了几句。
孙悟空顿时笑骂:“好你个师弟,得了宝还装穷!”
“光听名字,就知不输俺老孙这门!”
嬴政挠头一笑:“师兄抬举了。”
话锋一转,“接下来往哪儿去?”
孙悟空眼中一热:“神兵阁!”
“那地方,俺老孙还没踏进去过。”
“里头藏着什么,还真说不准。”
嬴政双眼一亮:“神兵阁!”
一听便是藏兵之所。
而楚天是谁?通天彻地、镇压万古的存在……他亲手设下的神兵阁,岂会寻常?
“走!快走!”他催促道。
孙悟空嘿嘿一乐:“正合俺老孙心意!”
伸手一拉,二人并肩而出。
临出门,嬴政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一列列书架,心下默想:
这些书,怕都是引人入道的钥匙;
每一本,都可能催生掌中宇宙、暗影化身这等大术。
这般手笔,天下唯师傅一人能为。
越想,越觉楚天之深不可测;
越思,越感自己拜入其门,何其幸哉。
“能为师傅弟子,我嬴政,三生有幸。”
……
离了藏书阁,两人行约一刻钟,终至神兵阁前。
抬头望去,匾额高悬……神兵阁!
三字铁骨铮铮,杀气如刃,直扑面门。
纵是已至大罗金仙境界的孙悟空,眉心也微微一蹙。
反倒是毫无修为的嬴政,神色如常,毫无不适。
“果真不凡。”孙悟空心下暗赞,转头笑道,“师弟,你先还是俺老孙先?”
“师兄请。”
“谁先都一样……攻法楼、藏书阁皆是如此,得何物,全凭缘法。”
“那便一道进去。”
两人并肩上前,齐推门扉。
吱嘎……
门开刹那,内里景象撞入眼帘。
二人同时怔住,瞳孔微张。
满地狼藉:刀鞘斜插泥缝,剑匣倒扣尘堆,长戟横卧门槛,铜铃滚在墙角,半截断矛戳进蒲团,一面锈盾斜倚柱脚……
原以为该是整整齐齐的千兵陈列,结果却似被风卷过的杂货铺。
“师兄……”嬴政皱眉,“这真是神兵阁?”
若非从堆叠的残片、弯折的刃脊、断裂的枪缨里勉强辨出些兵戈轮廓,他几乎要怀疑走错了门。
孙悟空退两步,仰头再瞧牌匾……确是“神兵阁”三字无疑。
他摇摇头,苦笑回身:“师弟,看来,就是这儿了。”
说罢,当先跨入。
嬴政紧随其后。
两人闭目静立,如前两处一般,心神沉入,悄然感应。
两人静立良久,神识反复扫过四周,却毫无所觉。
过了好一阵,嬴政终于开口:“师兄,你可寻到自己的缘法?”
孙悟空眼皮一掀,摇头:“没摸着影儿。”
嬴政眉心微蹙:“莫非这神兵阁里,压根儿没有咱们的机缘?”
“断无可能!”孙悟空声音陡然拔高,“师父叫咱来这儿,哪能是白走一遭?”
“这地方必有咱们的份儿……只是还没撞上罢了!”
嬴政略一思量,便点了头。
师父既亲口点名,又岂会虚指?他那等人物,吐口唾沫都是道理,抬脚踩的地都算准了时辰。既然叫他们来神兵阁,那就一定有东西等着,不过是眼下还没开对门、摸对路。
两人随即在阁中缓步踱开,目光扫过架柜、器匣、石台,不漏一处。
还真让孙悟空眼尖,在靠东边一张乌木柜台顶上,瞧见一本册子,封皮素净,却偏生静得异样。
“师弟,那儿……”他朝那处一指,“柜上摊着本册子,看着不寻常,过去瞧瞧。”
嬴政顺着望去,果见一本薄册安安静静躺在那儿,连灰都没沾一粒。
两人快步上前。
封面上三个墨字端端正正:《神兵谱》。
孙悟空伸手取起,掀开第一页。
刹那间,纸页迸光,如星河倾泻,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中只映出一物……一根黑棍,通体幽暗,似能吞光吸影。孙悟空心头一震,仿佛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应声而起:就是它!
嬴政盯住同一页,却见一方大印浮于光中,金芒沉厚,印面隐约显出山川城郭、万民耕织之象。他胸口一热,喉头微紧:此物属我!
“师兄!我见着了!”
“师弟!俺老孙也见着了!”
两声喜唤几乎叠在一处。
话音刚落,又齐齐怔住。
孙悟空挠挠耳后:“你瞧见啥?”
“一尊金印。”嬴政脱口而出,“你呢?”
“一根黑棍。”
两人对视一眼,脑中倏地闪过师父那日随口一句……
“悟空,那儿有座神兵阁,你带嬴政去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
就……真只是看看?
书一翻开,缘法自现。
原来如此。
“师父就是师父。”孙悟空咂咂嘴。
“句句听着平常,句句都埋着火种。”嬴政低声接道。
先前还自认记牢了,如今才觉,光记字面,连皮毛都没蹭着。
二人不再多言,齐齐抬手,掌心稳稳按在《神兵谱》封面上。
嗡……
阁内一角骤然腾起一道墨色流光,另一角金芒破空而起,如箭离弦,直扑二人手中!
黑棍入手沉实,冰凉中透着一股蛮荒气息;金印落掌温润,沉甸甸压着心口,似托起整片山河。
与此同时,两段讯息无声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