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单膝跪在红木书桌前的那块波斯手工地毯上。
男人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着。
他仰起头,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沈星野。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指骨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啪嗒。”
盒子被打开。
书房里那盏暖黄色的护眼台灯,光晕恰好打在盒子里。
一枚足有鸽子蛋大小、切割得完美无瑕的罕见粉钻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的内衬上。
这颗粉钻不仅大得惊人,更关键的是,它通体散发着一股精纯的灵气。
显然是被人在极阳之地,用本命精血日夜温养过的法器级别的钻戒。
沈星野愣住了。
他盯着那颗闪瞎人眼的粉钻,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张向来能在玄门和商界舌战群儒的毒嘴,此刻竟然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窗外。
一辆跑车轰鸣着从盘山公路上驶过,刺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陆渊没有催他。
这个对外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京圈活阎王。
此刻收起了所有的霸道和强势,用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的姿态,仰望着他心里的神明。
“星野。”
陆渊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打磨过。
“当初你进陆家,是被沈家逼着来替嫁冲喜的。”
男人的目光深沉得像一片海,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那是一场交易,没有仪式,没有尊重,也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陆渊说到这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大掌覆上沈星野自然垂在腿边的左手,指腹摩挲着青年微凉的指节,把那只手拉到自己面前。
“这几个月,你帮我破极煞,斗邪修,几次连命都豁出去。”
“可我连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都还没正式给过你。”
陆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这不仅仅是一个求婚,更是活阎王在决战前夕,对自己最珍视之人的毫无保留的交代。
鬼眼那个老怪物还没死绝,万鬼噬魂阵随时可能重启。
一场关乎整个京城、甚至整个玄门生死存亡的大决战,迫在眉睫。
陆渊虽然信沈星野的实力,但他更怕万一。
他怕自己万一护不住他,怕这好不容易偷来的温暖再次被夺走。
“这颗粉钻,我让林风找了三年。我用自己的心头血养了七七四十九天。”
陆渊捏着那枚钻戒,指尖触碰到沈星野的无名指。
“它能替你挡下三次致命的死劫。”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和执拗。
“沈星野,我陆渊用全部的身家性命,还有我这辈子、下辈子的所有气运。”
他仰着头,一字一顿地问。
“你愿意,真正做我的陆太太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吹着。
沈星野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那双满是忐忑和期待的眼睛。
他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轰然倒塌。
什么玄门老祖宗的矜持,什么贪财毒舌的伪装,全特么见鬼去了。
“你个傻子。”
沈星野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音。
他眼眶发热,视线被一层水雾模糊了。
那双总是透着狡黠和算计的桃花眼里,此刻眼眶红得像兔子。
这次不是装可怜,也不是被辣椒油辣的,是真的红了。
“你把心头血都拿去养这破石头了,你不要命啦?”
沈星野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看着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又哭又笑的弧度。
沈星野没有说废话,直接张开五指。
他把那只修长白皙的左手,直直地伸到了陆渊面前,指节在暖黄的台灯下泛着透亮的光。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老祖宗套上。”
沈星野扬起下巴,故意板着脸催促。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却藏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眼尾红得像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陆渊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着那只手。
男人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心向上,稳稳托住青年的手背。
他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轻颤,捏起丝绒盒子里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
陆渊屏住呼吸,对准了那根纤细的无名指,一点一点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金属戒圈顺着指骨滑入,推到底。
尺寸严丝合缝,连半毫米的偏差都没有,像是在娘胎里就量好了尺码定做的。
那颗纯净的粉钻在护眼台灯的光晕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里面包裹的纯阳心头血透着一股温热的灵气。
“这颜色还挺衬我。”
沈星野举起左手,五指张开,偏着头端详了一会儿,眼角眉梢全是满意的算计。
“算你有眼光。这成色,这雕工,拿到黑市上拍,底价少说也得九位数起步吧?”
陆渊看着他这副三句话离不开本行的财迷样,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笑。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没舍得松开握着他的手。
“不准卖。这是陆家主母的信物,卖了,整个陆氏集团的财务部明天就去青云观门口吊死。”
“那哪成,青云观门口的地还得留着收门票呢。”
沈星野一把揪住陆渊的衬衫衣领,用力一拽。
单膝跪地的男人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沈星野顺势往前一跳,双腿直接盘上了男人的劲腰。
陆渊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托住他的腿根,怕他摔着,宽厚的大掌稳稳地垫在那块软肉上。
“老男人,你听好了。”
沈星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捧住那张冷峻的脸,桃花眼里全是张狂又护短的光芒。
“从今天起,你陆渊身上那股能亮瞎人眼的极品紫气,你名下陆氏集团的股份,那几卡车的现金金条。”
他凑过去,在陆渊挺直的鼻梁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还有你这个人,这辈子,下辈子,全都被我沈星野彻底承包了!”
“以后你要是敢看外面的野鬼或者小鲜肉一眼,我拿雷击木抽断你的腿,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床头!”
陆渊眼底的阴郁底色散了个干净。
他大掌扣住青年的后脑勺,粗粝的指腹在那截脆弱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不看别人。只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