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剑!
这三个字一出,
站在高台下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同时浑身剧震,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敬畏。
洪荒之中,执掌青萍剑的还能有谁?
截教教主,上清灵宝天尊,通天圣人!
旁边的袁洪也是瞳孔猛缩,
原本懒散扛在肩上的水火镔铁棍下意识放了下来,
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
裴照心里同样掀起了大浪。
前脚太上老君刚来聊过天,
后脚自己放了赵公明和三霄娘娘的战魂痛殴燃灯,还活捉了普贤真人,
这位截教的大家长就亲自登门了!
“多宝道长,金灵道友,随我去北门迎客。”
“赵大石,把普贤看好了,谁敢靠近审判台,格杀勿论!”
裴照交代完毕,带着多宝等人快步赶往北门。
北门内侧的青石长街上,人来人往。
一个身穿普通青布道袍、鬓角微霜的中年道人,
正站在李寡妇刚修好的豆腐摊前。
那把威震洪荒的青萍剑,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根毫不起眼的竹杖,
随意挂在他腰间。
刚才被罚做苦力的三个截教外门弟子,
正满头大汗地帮李寡妇搬木桌,
丝毫没认出眼前这位不起眼的道人,
就是他们高高在上的师尊。
李寡妇见这道人站在摊前看了半天,
热情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递过去:
“道长,刚出锅的,撒了虾皮和葱花,您尝尝?
不要钱,大帅说了,只要是守规矩的道长,第一碗算俺请的!”
通天教主看着碗里白嫩的豆腐脑,
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正老老实实挑水、
半点怨言都不敢有的截教记名弟子,
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接过木碗,用木勺舀了一口送入嘴中。
没有仙气,没有灵韵,只有浓郁的豆香和滚烫的烟火气。
可这口凡间吃食一入腹,
通天教主却敏锐地察觉到,
自己因为封神大劫而有些躁动的圣人道心,
竟然平复了一分。
“好豆腐,比碧游宫的仙果还有滋味。”
通天教主放下碗,在桌上放了一块碎银子。
就在这时,裴照带着多宝、金灵、龟灵等人快步赶到。
多宝道人一见到那道青衫背影,
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带着金灵、龟灵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弟子多宝(金灵、龟灵),拜见师尊!”
旁边正在挑水的三个截教外门弟子听到这话,
手里的水桶哐当掉在地上,吓得趴在地上直哆嗦。
李寡妇和周围的百姓也惊呆了。
这位和和气气吃豆腐脑的道长,
竟然是神仙里的老祖宗?!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
“起来吧,在人家裴将军的地盘上,跪跪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照身上。
没有圣人威压,没有天地异象,
就像是一个寻常的长辈在打量晚辈。
可裴照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
连同怀里的封神榜、体内的玄黄战体,
甚至这穿云关地底新生的九曲玄黄龙脉,
都被对方一眼看了个通透。
唯独脑海深处的万家灯火系统,
被全城十四万户百姓的信念死死护住,
未曾泄露半点痕迹。
裴照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
“穿云关守将裴照,见过上清圣人。
不知圣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通天教主指了指旁边还在冒热气的豆腐摊,笑道:
“迎什么,我要是摆出圣人架子来,
还能吃到这么一碗热乎的豆腐脑?”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发抖的那三个外门弟子,对多宝说道:
“以前在金鳌岛,
我总觉得有教无类,只要传他们道法,
便是给了他们机缘。
今日来这穿云关一看,
才发现我以前错了。”
多宝道人一愣:“师尊何出此言?”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
“我截教万仙来朝,看似鼎盛,实则一盘散沙。
门人弟子仗着道行欺压凡俗,
沾染无数因果业力,这才给了阐教和西方教借口,
说我截教皆是障道之辈,合该上榜填坑。”
他看向裴照,眼中满是赞赏:
“反倒是裴将军,一刀斩了乱规矩的滑海,
再立军规,引万民愿力洗刷门人业障。
你看这三个小子,虽然修为被废了一半,挑水修屋,
身上的浮躁妖气却散得干干净净,
假以时日,道基反而比以前更稳。”
那三个外门弟子听得怔住了,
急忙内视己身,果然发现,
体内原本因为强行化形而留下的暗伤和业火,
在帮百姓干活的这半天里,
被城中的玄黄之气消磨了大半!
三人喜极而泣,拼命给裴照和通天教主磕头。
裴照笑道:
“圣人谬赞了,我也是个粗人,
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知道谁给我穿云关的百姓一口饭吃,
我就给谁一条活路;
谁敢砸我百姓的锅,我就砸谁的脑袋。”
“好一个砸谁的脑袋!”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
“比我那二兄满嘴顺天应命、
实则算计同门的虚伪做派,痛快一万倍!”
笑罢,通天教主神色收敛,带着裴照走到城墙角无人处。
“裴照,刚才黑风口一战,我都在云端看着。”
“你以人道气运撬动封神榜,
放出公明和三霄的战魂,
这手笔,连我都吃了一惊。”
裴照坦然道:“形势所迫,燃灯那老小子欺人太甚,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手底下的人被他烧死。”
“你救了我截教弟子,
又护住了公明他们的真灵不堕天庭,
我通天欠你一份大人情。”
通天教主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的青色剑符,递给裴照。
“元始那老匹夫见燃灯败归,普贤被擒,已经动了真怒,
正在联系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两个无耻之徒,
准备绕过圣人不得直接对凡人出手的禁令,
布下绝杀之局来破你的城。”
“这枚剑符里,封着我三道诛仙剑气。
遇到不可抗的准圣乃至圣人手段,
捏碎剑符,可替你斩灭一切来敌。”
裴照眼睛一亮,
毫不客气地接过剑符揣进怀里:
“多谢圣人厚赐!有了这宝贝,我腰杆子就更硬了。”
通天教主又看了一眼南门广场方向:
“另外,金鳌岛剩下的那些家底,
我已经让无当圣母打包带过来了,
与其留在东海被阐教和西方教惦记,
不如全搬进你这穿云关。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圣人请讲。”
“善待我那些弟子。
谁敢犯浑,你照砍不误;
但只要他们守你的规矩,
将来你人道大成、彻底改写封神榜之日,
还他们一个逍遥自在身!”
裴照重重抱拳: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只要穿云关不破,截教道统便在!”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去,
忽然抬头看向西边天际,眉头一挑。
“哟,刚说到西方教的秃驴,这就派人来摸底了?”
话音刚落,城外忽然响起一阵极具蛊惑力的梵音,
漫天金色莲花凭空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