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九爷救命啊!”
女人凄厉的呼救声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回荡。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抱着襁褓,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前台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桌子前。
“砰”的一声,女人双膝跪地。
白大褂的下摆沾满了外面的灰尘,甚至还蹭上了一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血迹。
正在前台整理客户档案的陈警官。
听到动静,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身为三十年老刑警的本能,让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顾医生?”
陈警官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女人胸前那块还没来得及摘下的胸牌。
“你是京城玛丽亚高端私立医院的妇产科主任顾梅?”
听到陈警官叫出自己的名字。
女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和神经质。
她死死护住怀里那个用医院专用婴儿毯裹着的襁褓,像护着自己的命根子一样。
“求求你们,让我见晏大师!”
顾梅无视了陈警官,冲着里屋老板椅上的晏九大声哭喊。
“特管局的人就在后面追我!他们要抢走我的孩子!他们要杀了我!”
“九爷,只要您能收留我,保下我们母子,我愿意把这些年赚的所有挂号费和手术红包全给您!”
孩子?
晏九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端着寂渊刚续上热水的茶杯。
她没有去接顾梅的话茬。
而是将目光越过大堂,落在了旁边正在给白泽梳理“人形测谎仪”业务的寂渊身上。
“这年头,连医院的主任医师都穷得要来讨债公司避难了?”
晏九喝了口茶,语气里透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漫。
白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一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瑞兽之眼。
只在顾梅身上扫了不到半秒钟。
原本温文尔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无奈和鄙夷。
“九爷,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医生。”
白泽走到晏九的老板桌前,压低了声音。
“您仔细闻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子掩盖在消毒水和血腥味之下的,是一股只有喜欢在夜里偷小孩的上古阴禽才有的酸腐味。”
白泽的目光锁定在顾梅那双因为紧张而变形、隐隐长出几根黑色羽毛的手上。
“她是上古大妖,姑获鸟。”
听到这个名字,晏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姑获鸟,又名九头鸟、鬼车。
天生无法生育,所以最喜欢在夜里化作黑影,去偷盗凡人的婴儿来抚养。
这种损阴德的老毛病,在洪荒时代就臭名昭着。
“一只喜欢偷小孩的鸟妖,跑到现代社会,居然去当了妇产科医生?”
晏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跨界,跨得比你这个当心理医生的还要离谱。”
“九爷明鉴。”
白泽叹了口气,继续履行他作为情报顾问的职责。
“末法时代,特管局对妖族管控极严。姑获鸟为了掩饰身份,也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到新生儿。”
“她花了几十年时间,考了医科大学的博士,混成了这京城顶级私立医院的产科主任。”
“本来这几十年她也算安分守己,借着接生的机会吸点婴儿出生时的那口纯阳之气续命。”
白泽指了指顾梅怀里那个正在哇哇大哭的襁褓。
“但这只鸟骨子里的母性太强,最近又到了她的发情期,精神内耗严重。”
“老毛病一犯,没忍住。”
“她昨天半夜,把京城某位顶级富豪刚出生的独生子,给偷偷掉包抱了出来。”
白泽咽了口唾沫。
“现在,那位富豪发了疯,不仅报了警,还花重金请了特管局出面。整个京城的监控都在找她。”
“她这是走投无路了,才跑来您这儿寻求庇护。”
听完白泽的汇报。
晏九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梅,不怒反笑。
“老子的公司,什么时候变成收容所了?”
晏九站起身。
从后腰的裤腰带里,一把抽出了那本落满灰尘的《三界账本》。
“跑路都不忘带着老子的债务,你这鸟还挺有觉悟。”
晏九指尖沾了点口水,哗啦啦地翻开账本。
“顾梅是吧?”
“或者,我应该叫你,鬼车老妪。”
晏九指甲划过账本上那行泛着红光的字体,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两万年前,你在东海偷了一颗龙蛋,被东海龙王追杀得满天飞。”
“你跑到老子的道场躲难,裤子都被烧光了。”
晏九拿着那把大金算盘。
在金丝楠木的桌面上敲得劈啪作响。
“你为了缝衣服,找老子借了一根针。”
“那可是大禹治水留下来的‘定海神针’的一截残渣打磨而成的后天灵宝!”
晏九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资本家被白嫖的狂暴怒火。
“你借去当缝衣针就算了!”
“这都两万年了!你特么不仅针没还,利息都没给过老子一个子儿!”
顾梅听到晏九翻出的这段陈年旧账。
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了。
“九……九爷……”
顾梅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透着被债主抓包的极度恐惧。
“那根针……我……我早就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了?!”
晏九的声调拔高了八度。
“那可是古董!是绝版!你一句弄丢了就想把这笔账给赖掉?”
晏九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
踩着那双粉色塑料人字拖,大步流星地走到顾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口谎言的上古大妖。
“连本带利,加上通货膨胀和古董升值。”
晏九的大金算盘直接怼在顾梅的鼻尖上。
“你现在欠老子一百个亿的现金,或者等价的功德气运!”
顾梅吓得浑身发抖,几片黑色的羽毛从她白大褂的领口里不受控制地飘落出来。
“我没钱啊九爷!我当医生赚的钱,全买奶粉和尿不湿养那些被遗弃的孤儿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举起怀里那个哭闹不止的婴儿。
“只要您肯帮我挡住特管局,我……我以后当牛做马还您的钱!”
看着顾梅怀里那个哇哇大哭、被勒得脸色发紫的富豪婴儿。
晏九那双带着金钱符号的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同情。
反而透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极道债主的冰冷杀机。
“偷孩子偷到老子眼皮子底下来了?”
晏九一把将大金算盘插回后腰。
冷笑一声。
“你以为老子这儿是孤儿院吗?”
她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挽起了那件粉色小熊短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