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的眼睛亮得像是两团燃烧的金币。
“走!”
她把大金算盘往肩膀上一扛,踩着塑料人字拖,大步流星地朝着隔壁那个停工的商业广场工地走去。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块硬骨头,敢动老子公司的免费劳动力!”
寂渊撑开黑金折扇,不紧不慢地跟在晏九身后。
他经过穷奇身边时,眼神冷漠地扫了一眼那条断腿。
“没用的废物,连个打灰的活都干不好。”
寂渊嫌弃地用扇骨挡住口鼻,似乎怕沾染上穷奇身上的灰尘。
“九爷的场子都看不住,待会要是耽误了九爷发财,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穷奇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带路。
陈警官和钟馗也赶紧押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混沌,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工地。
工地上静悄悄的。
原本就因为闹鬼停工的楼盘,此刻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满地的建筑垃圾和生锈的钢筋。
“九爷,就在前面那栋没建完的大楼底下!”
穷奇指着远处一栋只有混凝土框架的半成品大楼,声音还在打颤。
晏九加快了脚步。
刚走进大楼底层那片阴暗的承重墙区域。
一阵粗重的、带着野兽般喘息的呼噜声,就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晏九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过去。
在三根巨大的承重柱中央。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青铜色的大汉。
正像个倔强的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死死地抱着其中一根承重柱不撒手。
大汉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工字背心,上面沾满了未干的水泥。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腿。
那条腿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弯折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
一截重达十几吨的混凝土预制板,正压在他的左腿上。
鲜血顺着预制板流了一地,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这大汉,正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
以死脑筋、认死理、脾气倔强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梼杌。
“就是他!”
穷奇躲在钟馗庞大的身躯后面,指着那个抱着柱子的大汉。
“九爷!我刚才让他去搬水泥,这孙子不仅不干,还骂我是凶兽的耻辱,给凡人当狗!”
“我们俩打了一架,我一不小心用预制板砸断了他的腿。结果他宁死不屈,死活抱着那根柱子不松手!”
听到穷奇的指控。
抱着柱子的梼杌猛地转过头。
他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晏九,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就是那个逼迫穷奇签卖身契的女人?”
梼杌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一样粗粝刺耳。
“老子可是上古凶兽梼杌!”
他像是一头发怒的野牛,梗着脖子,大声咆哮。
“我们凶兽生来就是毁灭天地、吞噬万物的存在!就算是被天道封印,被饿死在这凡间!”
“老子也绝对不会向你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女人低头!”
“更别想让老子在这破工地上给你搬砖打灰!”
梼杌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仿佛他是一个正在慷慨就义的烈士。
晏九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静静地听着他发完这段慷慨激昂的“反派尊严宣言”。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掏了掏耳朵。
然后,晏九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泽。
“查查账本,这死脑筋欠我多少钱?”
白泽赶紧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连接着特管局天网系统的平板电脑。
他都不需要翻《三界账本》,作为人形测谎仪加情报顾问,他早就把四凶的债务背得滚瓜烂熟了。
“回九爷。”
白泽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楼底层响起。
“三万五千年前,梼杌在不周山跟共工打架,撞断了一根承天柱。”
“当时您路过,他求您用‘女娲补天石’的边角料帮他修补柱子,免得被天罚。”
白泽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字,咽了口唾沫。
“连本带利,加上现在的通货膨胀。他欠您三百五十亿极品灵石的维修费。”
听到这个数字。
刚才还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梼杌,脸色瞬间变了。
那股子誓死扞卫凶兽尊严的气势,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声泄了一半。
“三……三百五十亿?!”
梼杌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就算把身上的肉全割下来卖了,也还不清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啊!
“听见了吗?”
晏九拿着大金算盘,一步步走到梼杌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抱着柱子的大汉。
“三百五十亿。”
晏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老子借钱给你擦屁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凶兽有尊严?”
“现在要你还钱了,你跟老子讲起骨气来了?”
晏九用算盘的木框,拍了拍梼杌那张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脸。
“在老子这里,没钱还债的,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是喜欢抱柱子吗?不是宁死不屈吗?”
晏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老子成全你。”
晏九双手握住大金算盘。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她高高举起那把重达几十斤的纯金算盘。
对准了梼杌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膝盖。
“轰!”
毫不留情地,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炸响。
梼杌那条粗壮如树干般的右腿,在晏九这一算盘之下,瞬间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
“啊啊啊啊——!”
梼杌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
他那双抱着承重柱的手臂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双腿全断!
那种钻心的剧痛,瞬间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凶兽防线。
什么尊严?什么上古凶兽的面子?
在晏九这简单粗暴的物理催收面前,全特么变成了笑话!
“服不服?”
晏九一脚踩在梼杌的胸口上。
手里的金算盘再次举了起来,作势就要往他的脑袋上砸去。
“服了!我服了!!!”
梼杌疼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拼命地在地上点头。
他死死护着自己的脑袋,生怕晏九这一算盘下来,直接把他的脑浆子给敲出来。
“九姑奶奶饶命!我愿意打工!我愿意搬砖!”
“就算让我用手和水泥我也干!求您别打我了!”
“这不就结了?”
晏九满意地收起算盘。
她从粉色小熊短袖的兜里,摸出最后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卖身契。
“啪”的一声。
拍在梼杌那张满是灰尘和泪水的脸上。
“签了它。”
“以后这工地的承重墙,全归你一个人砸。”
梼杌颤抖着手,咬破指尖。
在卖身契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晏九拿起那张带有血手印的纸,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兜里。
她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穷奇、混沌和刚断了双腿的梼杌。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还在地府吃垃圾的饕餮。
晏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资本家大获全胜的喜悦光芒。
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到了极点的笑意。
“四凶凑齐了。”
晏九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古代帝王检阅战利品的豪迈。
“走,带你们回公司,开个迎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