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发一度电,老子拔光你们最后那点头发!”
晏九这句充满资本家剥削味道的咆哮,在宽阔的森罗殿内久久回荡。
被一脚踹下台阶的秦广王,像个圆滚滚的黑色肉球。
在青石板台阶上磕磕绊绊地滚了十几圈,最后“砰”的一声,脸朝下重重砸在大殿中央。
还没等其他九个阎王去扶他。
秦广王顾不上摔得鼻青脸肿。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双手并用,像一只巨大的王八一样,再次爬上了高台。
“九爷啊!”
秦广王一把抱住晏九那条穿着粉色小熊短袖的长腿。
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瞬间蹭脏了晏九的裤脚。
“您就是把我抽筋扒皮,我也还不清那笔烂账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
伸手指着自己那颗油光锃亮、只剩下边缘几根稀疏毛发的地中海脑袋。
“您看看我这头顶!”
秦广王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心酸和绝望,仿佛一个被生活重担压垮的中年社畜。
“想当年借您那一百万功德的时候,我秦广王也是地府有名的美男子,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啊!”
“可是这几千年来。”
他吸了吸鼻子,用破烂的官服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为了凑齐那一百万本金的利息,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眼睁睁地看着利息从一百万滚到八千万,再通货膨胀成三百兆冥币!”
秦广王绝望地扯着自己仅剩的那几根头发。
“我这头发,就是被这笔账给愁没的啊!”
“现在别说还钱了,我连买一瓶霸王防脱洗发水的钱都得找黑白无常借!”
晏九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腿。
“少在这儿给老子卖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十个阎王,眼神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点钞机。
“借钱的时候装大爷,还钱的时候装孙子。”
晏九把大金算盘往桌上一拍。
“你们好歹也是地府的最高统治者,掌管三界六道轮回。别告诉老子,你们连个国库都没有。”
“国库?”
听到这两个字,旁边的楚江王苦笑了一声。
他颤颤巍巍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本边缘都快烂成渣的破旧账簿。
“九爷,您自己看吧。”
楚江王双手捧着账簿,恭恭敬敬地递到晏九面前。
“这就是咱们地府现在的国库总账。”
晏九一把夺过那本破烂账簿。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帮老鬼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她翻开账簿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晏九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寂渊安静地走到晏九身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淡淡雪莲香气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擦去晏九肩头的一点灰尘。
然后,一双修长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晏九的肩膀上。
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
“九爷,地府阴气重,看账本伤神,我给您捏捏肩。”
寂渊低着头,声音温润如水。
但那双看向十殿阎罗的眼眸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冰冷杀意。
晏九由着他捏,目光在账簿上快速扫过。
越看,她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哪是什么国库账簿,这特么就是一本赤裸裸的“地府破产清单”!
【忘川河治理费:拖欠五百年。河水污染导致水鬼变异,需巨额净化费。】
【奈何桥维修款:拖欠一千年。桥面多处塌陷,投胎亡魂经常发生踩踏事故。】
【基层鬼差薪资:已拖欠八百个月。牛头马面表示再不发草料,就要辞职去阳间送外卖。】
【十八层地狱刑具更新费:无预算。下油锅的油已经重复使用了三百年,炸出来的鬼全是致癌物。】
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赤字。
满眼全是负数,连一个代表盈利的正数都没有。
晏九“啪”的一声合上账簿,把它扔回秦广王的脸上。
“你们这地府,是让狗给啃了吗?!”
晏九指着秦广王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好的一个幽冥界,硬是被你们这帮废物经营成了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光蛋!”
秦广王和一众阎王跪在地上,羞愧得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九爷,真不是我们不努力啊。”
秦广王委屈地解释。
“这几百年来,阳间的人都不信神佛了,烧下来的纸钱全是用机器印的假钞,一点信仰功德都没有。”
“天道又切断了我们的灵气供应。地府这台庞大的机器,每天都在亏钱运转。”
他指着森罗殿斑驳的墙皮。
“您看看这墙,这柱子,连刷层漆的钱都没了。我们这几个阎王,已经几百年没换过新官服了。”
晏九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群落魄的地府高官。
她虽然脾气暴躁,但作为三界第一债主,她有着比狐狸还要精明的商业头脑。
这本账簿做不了假。
地府,是真的被掏空了。
这帮阎王爷就算把骨头砸碎了卖,也凑不齐欠她的那三百兆冥币。
但资本家的字典里,永远没有“烂账”这两个字。
既然榨不出油水,那就把这口榨油的锅连锅端了!
“行。”
晏九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转过身,从后腰的裤兜里,摸出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的A4纸。
“既然地府没钱还债,国库也空了。”
晏九把那叠白纸“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
“那就按规矩走破产清算程序。”
晏九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十殿阎罗。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资本家微笑,语气里透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今天,你们十个,谁也别想跑。”
晏九把手里的朱砂判官笔扔到秦广王面前,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全给老子把字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