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这样拿。”花枝鼠从旁边拆了一双新筷子,给她做了个示范。
黑芙看着他的手,用大拇指、食指还有中指尝试驯服手里的筷子,好不容易握的勉强正确时,靠近中指的那根筷子就会滑下去。
“不要握太上,也不要握太下。”花枝鼠像是个耐心的幼教老师,纠正她的错误后重新说明筷子的位置。
金丝熊见状出去了一趟,随后拿了一副带勺的碗回来,将碗勺递到黑芙面前,跟她说,“你用这个吃吧,勺子对你来说比较简单。”
黑芙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会。”
“会的话你就用这个啊。”
“这个我不会。”黑芙举了举手中的筷子,“所以我要用它来吃。”
金丝熊不懂她的逻辑,明明用自己会的东西去吃不就好了吗,还要那么费劲地去学习使用筷子。
黑芙没管她,更正了一下自己握筷子的位置后,反复练习了好几下,终于将学会了用筷子,夹起一块儿还冒着热气的烤肉,碰了一下唇畔感受烫度后,送到了嘴里。
“你学习能力挺好的。”花枝鼠说道。
黑芙回他,“你教的也不错。”
花枝鼠嘿嘿笑着,挠头说自己以前实习的时候,就是带教班的实习老师。
“实习是什么?”
花枝鼠嗯了一会,思考着如何给她解释这个名词会好一点。
一旁的金丝熊忽然道:“如果你离开这里去了第一区的话,可以利用那边的资源学习。”
听见搭档这样说,花枝鼠想到了黑芙迟早会被人带离这里的事,点点头说对,“等你开始读书了,你就知道什么是实习了。”
“为什么要去第一区读?”黑芙不太理解,“这里不能读吗?”
黑芙的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从诡异污染降临再到希望元年,这前后不过十年而已。但十年的时间里让大量承载着人类文明的实物载体佚失,各种古迹珍宝都莫名失踪,让人类历史严重断代。
为了对抗污染,人类种族再次分化,世界资源重新调度分配,阶级和权力的划分更加明显。教育上除了自然人,融合者和纯种人类等等之外,其他诸如机械人,人造机器人这种是没有办法受到良好且完整的基础教育。
这些金丝熊和花枝鼠都明白,但不知道该如何对黑芙去解释。
“大概吧。”金丝熊只能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总之你要是去了第一区,会比在这里好很多。”
旁边的花枝鼠也附和点头。
看着两人不想多说的样子,黑芙也没有强求,安静地吃着桌上的烤肉。
中枢暂停风波时所发生的事件中,并没有泄露出一丁点消息,就好像金丝熊与花枝鼠真的尽职尽守看住着珍宝,而作为珍宝的黑芙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包括负二层楼遇见的那个年轻人似乎是真的离职了一样,连带着监控的痕迹都被处理地干干净净,没人知道黑芙曾下来这里短暂停留过。
黑芙就这样在房间里度过两日,这两日的时间内她抓着花枝鼠和金丝熊轮流教授自己一点知识。
哪怕两人会存有一些想教坏她的歪心思,黑芙也不怕,基本的思辨能力自己还是有的。
但好在除了心思比较活跃点的金丝熊之外,老实巴交的花枝鼠重新捡起了实习带教老本行,非常尽职尽责地教着黑芙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和三科知识框架。
“学习这些有什么意义吗?”黑芙问道,她并不是的话语中并没有不屑与轻蔑,相反带着认真的求知。
花枝鼠教了她两天,发现黑芙是那种追本溯源的学生,喜欢从根本入手去学习。
“有啊,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学习语言文学的意义。”站在门口放风的金丝熊听见了回她,“至于数理,等你能自己去买烤肉不被骗的时候,就体现意义了。”
金丝熊说话很接地气,花枝鼠听了后认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补充说:“这些对你在这里的生活都具有实际意义,但是除了这些之外,你会体验到它们对你精神层面和情绪上的莫大帮助。”
他担心学习久了的黑芙会对这些知识感到枯燥而乏味,对于人来说学海是无涯的,黑芙作为入门者,需要找到自己的那一叶小舟,去寻找持续探索的远航方向。
黑芙不知道作为临时好老师的花枝鼠,替自己考虑了那么多,她对于这些知识仅仅是出于感兴趣而已,但她不知道拥有兴趣这一点,就足以胜过很多人了。
三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三天,另一头通过监控盯着动静的维特对此很满意。
起初黑芙表现出来的烈性和抗拒,让他猜测这个珍宝会不会通过暴力手段逃出去,但很显然她没有这么做,安静之余甚至老老实实地跟着两个手下一起学习东西。
这让担忧的维特放松了许多,他正站在负一层的培养仪前,和邓医生查看这两日实验体的情况变化。
“这几个实验体有什么变化吗?”
邓医生查看着记录日志,回他说:“c实验体的胛骨处有增生迹象,G实验体进入了第二融合阶段,剩下几个的数据上还没有太大波动。”
维特点点头,还想问什么时,挂在耳边的通讯器叮咚一声,收到了属下的一个请求询问。
“说。”维特道。
连接器那边的花枝鼠,唯唯诺诺地看着正在吃午饭的黑芙,想到她的要求,眼睛一闭鼓起勇气说,“维特队长,珍宝说她想出来散散心。”
维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思考间隙又听到金丝熊有些不连续的话语,似乎刚从某地小跑到通讯器那头,抢过话题汇报说:“维特队长,队长让我跟您报告一下,第一区的特派员今日下午会抵达中心。”
听见信息的维特皱眉,只说一句我知道了,就把通讯器掐断。
“什么问题?”邓医生记录着数据,头也不抬地问。
“第一区的人今天下去到。”
手中记录的动作一顿,邓医生抬头看向面露难色的维特,有些奇怪道:“今天下午?这是提前到了吗。”
“对,看来我们派出去的人没有起到很好的作用。”维特摩挲着下巴,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就会做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