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高参颔首,目光落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指尖点向藤县城区及周边地域:“陈参谋长,你即刻带指令赶往122师师部见王铭章代军长,通报前敌委员会架构及分工,与他对接城内防御衔接事宜。川军122师驻守藤县多日,熟悉城内地形,你二人需尽快敲定城区防御分区。”
“明白。”陈家驹应声,转头对钱坤吩咐,“我去122师部对接期间,你速带二团、三团等部向藤县以西山林转移,抵达之后,务必要迅速完成隐蔽伪装,同时加快组织工兵捞炮,优先打捞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补充侧击部队火力。日军濑谷支队已过临城,距藤县不足百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钱坤沉声应道:“请旅座放心,我部一小时内即可开拔。捞炮部队我已安排精锐工兵带队,争取及早捞出火炮和弹药。”
此时,参谋处副官匆匆进来禀报:“总指挥、旅座,文啸峰团长来电,一团及配属部队已出发,目前行至距藤县三十里的沙沟镇,遭遇日军小股斥候部队袭扰,已按指令派警卫营一个连歼灭袭扰之敌,主力仍全速推进,预计今夜子时可抵达藤县近郊。”
谢高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文团长的速度好快!陈旅长,你见到王铭章师长后,务必协调好城内驻地——一团及配属部队抵达后,暂驻西门外近郊营地,待你与王师长敲定城防分区,再入城布防。另外,让王师长传令各部,即刻清点弹药、加固城防工事,以应对日军步兵冲锋。”
陈家驹一一记下,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去。
钱坤也即刻告辞,赶往各团驻地部署开拔事宜,原本略显空旷的指挥部内,只剩谢高参与几名参谋,灯火映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气氛愈发紧张。
谢高参走到地图前,指尖摩挲着濑谷支队的进军路线,眉头紧锁。
他清楚,日军1.3万余人虽兵力与我方持平,但火力差距悬殊——80余门火炮、数十辆战车、五十余架轰炸机,足以将藤县城区夷为平地。
前敌委员会的成立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川军的坚韧、独立旅的机动完美结合,以弱抗强守住三日,才是真正的考验。
“给李长官回电,”谢高参回头对参谋吩咐,“前敌委员会已组建完毕,各部按命令正在抓紧部署中。请长官放心,我与王师长、陈旅长定同心同德,死守藤县,为台儿庄会战筑牢左翼防线。另请战区协调空军,若能出动少量战机牵制日军轰炸机,以减轻藤县防御的压力。”
命令下达后,各部立刻整装出发。
陈家驹带个一个骑兵连,很快就追上了正在全速行军的一团的部队。
经过整训之后的一团,士兵们皆是士气高昂,行军的速度极快。
“各部继续加快行军速度,必须在明天拂晓之前,抵达藤县。”
可是陈家驹没有任何的迟疑,命令部队继续加快行军速度。在他的催促之下,一团主力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抵达了藤县县城外。
此时的藤县城门处,王铭章(川军41军代军长,兼122师师长)正带着几名参谋翘首以盼。
连日来,日军斥候不断袭扰,城中兵力匮乏、武器落后,王铭章早已是焦头烂额。
接到李长官电报说有援军到来时,他还不敢相信——这年头,能主动驰援孤城的部队,实在太少了。
看到远处扬尘而来的队伍,旗帜鲜明,步伐整齐,重武器随行,王铭章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待队伍靠近,陈家驹隔着老远已是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位头发斑白、面容刚毅,却难掩疲惫的川军将领,心中满是敬佩。
他猛地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国民革命军第五战区独立旅上校旅长陈家驹,率部前来协助122师守卫藤县,见过王军长!”
身后的警卫营士兵亦是齐刷刷立正敬礼,气势如虹。
王铭章连忙上前,用力握住文啸峰的手,眼眶微微泛红:“陈旅长!不要客气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经过娘子关一战,川军第41军伤亡惨重,全军仅剩下7000余人,只能把部队进行缩编,全军4旅8团,被缩编为2旅4团。
守卫藤县的122师被缩编成了一个旅,全师上下只有3200余人,加上124师留在城内的部队和藤县保安团和警察,也只有4000余人。
武器更是落后,除了6门迫击炮和十余挺重机枪外,其余仅有一些川造的轻机枪和冲锋枪以及老式的步枪,面对即将到来的日军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寒暄过后,王铭章便带着陈家驹登上城墙,指着城外光秃秃的地形,面露难色:“陈旅长,你看,藤县城外无险可守,城墙也年久失修,鬼子的重炮一轰就破。我部兵力不足,武器又差,实在是难守啊!好在贵部及时来援,这才有一战之力。”
陈家驹放眼望去,果然如王铭章所言,城外一片平坦,无遮无拦,日军的装甲部队和重炮可以轻易推进到城下。
他转头看向王铭章,大手一挥,对身后的副官下令:“把带来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立刻抬进来,分给第41军122师的弟兄们!”
很快,二十四挺重机枪、二十三门迫击炮和40余挺轻机枪以及100支冲锋枪,被士兵们抬了上来,整齐地摆放在城墙根下。
王铭章看着这些崭新的武器,又惊又喜,握着陈家驹的手愈发用力:“陈旅长,这……这太贵重了!”
“我们既决意并力守城,便当同心同德、互通有无。”陈家驹语气平静,话锋一转,“王军长,我心中已有一套守城战法,名为《天炉战阵》,正是针对藤县地形和日军火力优势设计的,恰好能解当前困境。”
“《天炉战阵》?”王铭章眼中闪过疑惑,连忙追问,“还请陈旅长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