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刺耳的盲音从听筒里传出。
陆渊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他没有暴怒摔电话,而是轻笑了一声,将老式座机的听筒稳稳地放回座驾上。
“咔哒。”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站在旁边的苏棠,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因为恐惧而发着颤。
“老、老板……是秦二爷?”
苏棠的嘴唇都在哆嗦,“那个掌控了魔都地下钱庄,手里捏着好几家影视外包基地的黑帮大佬?”
陆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你认识?”
“圈里谁不认识啊!”
苏棠急得原地打转,脚上的帆布鞋在地毯上蹭来蹭去。
“林天宇他们塌房,顶多是资本圈的博弈。但这个秦二爷,他手里沾着血啊!专门投资那种几个亿的烂片洗黑钱。之前有个较真的审计师查他的账,第二天就被发现在黄浦江里泡发了!”
她冲到陆渊面前,“老板,咱们报警吧!或者让沈总派几个保镖过来,这几天千万别出门了!”
“报警?”
陆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嘲,“没有犯罪事实,警察怎么抓人。至于保镖,能防得住明枪,挡不住暗箭。”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在反派的剧本逻辑里。面对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顶级黑道杀手,一味地龟缩防守,等同于慢性自杀。
唯一破局的方法,就是抢在对方开机前,直接把他的剧组端了。
陆渊在心底默念。
“系统,开启全景剧本扫描。目标:秦二爷。”
淡绿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深处铺开,迅速构建出秦二爷的人生轨迹面板。
【目标锁定:秦彪(道上人称:秦二爷)。】
【身份:魔都恒泰影视基地老板,地下钱庄洗钱网络核心操盘手。】
【近期剧情节点:明日上午十点整。】
【剧情详情:目标将于恒泰影视基地一号摄影棚,举行科幻巨制《星际战神》的开机仪式。该片号称斥资五亿。实为将海外赌博集团的三个亿黑钱,通过虚假群演报销、海外特效外包等阴阳账目,彻底洗白入境。】
陆渊看着那刺目的五亿数字。
五亿的科幻巨制。在现在的内娱,这手笔大得能上新闻联播。
可惜,一部注定见不得光的烂片,连个及格的结局都不配拥有。
“八一。”
陆渊的声音在工作室里响起。
蹲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的陈八一,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在!老板您吩咐!”
“去借两台高清便携摄像机。”陆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
“明天上午九点半。带上苏棠,跟我去趟恒泰影视基地。”
苏棠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去……去恒泰?老板,那是秦二爷的老巢啊!咱们去干嘛?”
陆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对岸闪烁的霓虹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剧组探个班。”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漫不经心,“顺便教教这位秦二爷,五亿的大制作,账该怎么做。”
……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魔都郊外,恒泰影视基地。
占地几百亩的厂房被高高的围墙圈起。一号摄影棚外,铺着红地毯,摆着巨大的烤乳猪和关公像。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像一堵墙一样将开机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肃杀,没有半点影视剧组的喜庆。连受邀来捧场的几个二线明星,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里,不敢大声说话。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红毯尽头停下。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留着光头的男人走了下来。男人眼角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手里盘着两对核桃。
秦二爷。
他走到关公像前,点燃三根手腕粗的高香,插进香炉。
“二爷。吉时快到了。”旁边的心腹递上一块热毛巾。
秦二爷擦了擦手,冷笑一声,“钱的渠道都打通了吗?开曼群岛那边的特效公司,皮包合同走完了没有?”
“走完了。三个亿的黑钱,只要您这开机红布一掀,下午就能分批进国内的公对公账户。干净得很。”心腹压低声音回答。
秦二爷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正准备宣布开机。
突然,摄影棚外围的安保防线传来一阵骚动。
“干什么的!这里今天不接待群演!滚出去!”保安粗暴的吼声响起。
秦二爷眉头一皱。
他顺着声音看去。
三个身影穿过警戒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脚步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跟着一个扛着高清摄像机的干瘦男人,和一个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着摄像机电线的年轻女孩。
原本闹哄哄的开机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站在角落里的明星和剧组人员,看清来人的脸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
活阎王。
陆渊。
秦二爷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那双带着刀疤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盯着一步步走近的陆渊。眼底的杀意像毒蛇一样吐着信子。
“让开。”
秦二爷挥了挥手。
几十个黑衣壮汉迅速散开,呈扇形将陆渊三人死死围在中间。西装下摆隐约露出鼓鼓囊囊的形状。
陈八一扛着摄像机,腿肚子直打转,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把镜头放下。
苏棠躲在陆渊身后,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渊站在包围圈的中心。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烤乳猪和关公像上。
“这猪烤得火候大了点。皮都焦了。”
陆渊淡淡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摄影棚外格外刺耳。
秦二爷怒极反笑。
他迈着步子走到陆渊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右手从袖口滑落。
“唰”的一声。
一把精巧的蝴蝶刀在他指尖翻飞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刀刃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陆编剧。”
秦二爷把玩着蝴蝶刀,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陆渊的咽喉。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将死人看作草芥的残忍。
“我昨晚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秦二爷扯了扯嘴角,露出满口黄牙。
“我正愁派去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你倒是胆子挺大。带着个拍马屁的狗仔和一个丫头片子,自己跑来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