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咬了咬嘴唇，先开了口：“牛头哥，我们几个回去凑凑看……”
牛头没接话，弹了弹烟灰。
阿水看了看旁边几个，低声问了一句：“那股份……怎么算？”
牛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先把钱凑齐，股份的事等会儿再说。”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谁也不敢再多问。
二十万的事先应下来，股份等会儿再看。
林姐先点了头。
阿水和阿夏跟着点了头。
阿昌最后一个点头，没吭声。
“行。”牛头把茶杯放下，“股份是这样——我拿五成，剩下五成你们四个分。”
茶室安静了几秒后，阿夏先忍不住了。
“牛头哥，我们四个出八十万，加起来才占五成？”
牛头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有意见？”
阿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林姐在旁边打圆场。
“牛头哥，不是有意见，只是我们几个一人二十万，加起来八十万，你出四十万就拿五成，这帐算下来……”
“我有人。”牛头打断她，“三家店的员工我出，薪水我付。你们只管出钱，不用管人。”
阿水点了点头：“那倒是……请人也是一笔开销。”
阿夏还想说什么，被阿水用眼神拦住了。
林姐在桌子底下踢了阿夏一脚。
阿夏闭嘴了。
牛头把烟点上：“那就这样。我占五成，剩下五成你们四个分。账目每个月月底报给你们看。”
四个人点头称是。
阿昌没说话，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在算：自己出了加盟金又出了股本，到头来只占不到一成五。
牛头这边开始动工装修店面，阿昌挂名当负责人，实际安排事情的全是牛头的人。
阿昌去林岳那边接受培训的时候，带回来一份厚厚的操作手册。
牛头翻了翻，内容写得挺细，从几点开门几点打烊到每杯饮料多少糖多少冰都写清楚了。
他把手册丢给手下：“照上面写的做。”
吴老板的店先开。
他选了二月下旬的一个周二，没挑什么黄道吉日，就是装修好了、设备进了、人也培训完了，不想再等。
林岳建议他招四个员工，白班两个、晚班两个，轮班制。
吴老板嘴上说好，回头跟他老婆一商量，决定只招两个。
“四个人，一个月薪水加起来就七万多，”他老婆说，“咱们两个人顶上，再请两个，四个人够用了。”
吴老板觉得有道理。
他跟自己老婆算两个人力，加上两个年轻小妹，四个人的配置应该撑得住。
况且开店初期能省就省，等生意稳定了再说。
开业头一天晚上，吴老板还是没怎么睡好。
他以前自己开过泡沫红茶店，知道这一行的辛苦，但加盟跟自己做不一样。
以前赚赔都是自己的，现在每个月还要交管理费，原料要从总部进，等于把命根子交到别人手上。
他老婆问他想什么，他说没想什么。
开业这天一早，林岳让阿玲过去帮忙盯一天。
毕竟是第一个加盟商，不能放牛吃草。
早上九点不到，阿玲就到了店里。
吴老板看到她来，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林老板叫你来的？”
“对，怕你第一天手忙脚乱。”
吴老板心里踏实了不少。
没多久，陈金水也骑机车过来了，车后座绑了一个花篮。
他跟吴老板交情不算深，但大家都是林岳的加盟商，又是差不多时间开店，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花篮是在路口花店买的，八百块，红纸写上“生意兴隆”，挂上去。
吴老板看到陈金水推门进来，更是高兴：“金水兄，你来就来，还送什么花篮！”
“恭喜啦，讨个彩头。”
陈金水把花篮放在门口，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
吴老板招呼他老婆倒茶，陈金水摆手说不用，自己点了杯珍珠奶茶。
“你先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我坐坐就走。”
吴老板也确实没空招呼他。
两个新招的小妹跟吴老板夫妻俩各就各位，一个负责点单和外送，一个负责封口和打包。
吴老板自己抓饮料制作，他老婆打下手补物料。
阿玲在旁边盯着，偶尔提点一句。
陈金水坐在角落里慢慢喝奶茶，眼睛没离开过吧台。
流程大家都熟，培训的时候都学过。
珍珠是中央厨房煮好配送来的，茶汤是泡好冷藏送来的，奶盖也是打好的。
门店只需要舀珍珠、倒茶汤、加奶盖、封口，前后不用两分钟。
但吴老板和他老婆的手脚跟不上。
两个小妹动作快，点单的啪啪啪打完单子，封口的一杯接一杯压。
可吴老板那边慢了，他舀珍珠的量不准，有时候多有时候少，舀完还要看一眼确认一下。
他老婆补物料也不熟练，糖浆快没了没注意到，冰块用完了才去后面扛。
两个人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反应跟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法比。
中午过后，人开始多了。
环河南路靠近桂林路这一段，旁边有市场、有五金街，来往的人本来就多。
白色招牌显眼，路过的人不少停下来看一眼，有人看到排队跟着凑。
吴老板在吧台后面越做越急。
订单一直进来，他这边出不来。
两个小妹手脚再快也没用，卡在老板那一关。
排队的人等了五六分钟，有人没耐心走了。
阿玲在旁边看得清楚，但她没有直接上去接手。
这店是吴老板的，有些问题还是他自己亲身体会的比较好。
她走过去小声说：“吴老板，你要不要考虑再招两个人，把自己换出来？”
吴老板擦了把汗，没接话。
陈金水坐在角落里看了一个多小时，客人走不是员工的问题，是吴老板夫妻俩跟不上。
以前他们自己开的店客人少，所以还能应对，但顾客一多，问题立马就出来了。
陈金水在没来这里之前，计划的也是只招两个小妹，加上他跟老婆，一共四个人。
可照今天这个架势，估计一样不够。
他跟老婆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手脚并不比吴老板夫妻快多少。
下午两点多，客人少了点，吴老板才有空走过来，端着杯奶茶坐到陈金水对面，额头的汗还没干。
“怎样？还行吧？”吴老板笑得眼睛眯起来。
“生意不错，但你跟你老婆太慢了。今天中午跑了至少五六个客人，你看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