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亲爹进山喂狼，后妈跟知青跑了，留下他和姐姐守着奶奶熬日子。
奶奶走后，姐弟俩相依为命。
自从姐姐王霜霜出嫁，他便和张烽阳混在了一起。
一个武力值爆表，一个背后有人，两人成了十里八乡闻风丧胆的一对活宝。
“霜霜姐最近过得咋样？”
“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
因为我，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村里闲话满天飞，说她跟我有一腿。
要不是婆家忌惮我手里的动静，婚早离了。
不过我看悬，结婚两年没怀上，迟早散伙。”
提起姐姐，王春阳眉头紧锁。
张烽阳沉默不语。
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儿时三人同睡一炕，那时他还小，怕磨破衣裳便赤身 ** 。
青春期懵懂初开，他对姐姐确实有过越矩之举。
这事王春阳早就知道，没少揍他。
“劝你姐离婚吧，拖下去就是毁了她。”
良久，张烽阳打破了死寂。
“滚犊子！敢动我姐一根汗毛试试！”
王春阳双目圆睁，警惕地盯着对方。
张烽阳眯起眼。
“你是认真的？”
王春阳愣了一下。
“这话没半句虚的。”
张烽阳盯着火堆，语气冷得像冰。
“你姐嫁的那户人家，男根不行是公开的秘密。
小时候摔那一跤，直接废了底子。
大队里谁不知道？连炕都进不去，拿什么让你姐怀孕？”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再拖下去，贺家那帮畜生只会让大房的老大上位。
名义上是姐夫，实际上是种马。
目的只有一个，借腹生子，把血脉留给自家老大。”
王春阳脑子嗡的一声。
上一世，张烽阳参军后走得干脆。
后来再见，已是十几年后的光景。
那时王霜霜带着个女儿逃荒出来，儿子被死死扣在贺家。
那是贺家大哥的种，因为贺家想要孙子传宗接代，逼得王霜霜不得不忍辱负重。
直到实在受不了那种非人的折磨，她才拼死逃了出来。
也是那次重逢，张烽阳才彻底知晓这十几年来妹妹在地狱里煎熬的每一秒。
“ ** 大爷！”
王春阳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张烽阳这人，从不拿兄弟性命开玩笑。
两人关系铁过生死。
连名字都是混出来的。
他本名叫王来财，土得掉渣。
后来跟张烽阳拜把子，名字里嵌了一个“春”
字，取自傻春的春；一个“阳”
字，取自风阳的阳。
从此，王春阳这个名字，就成了他的命。
“这么晚了，你上哪去？”
见王春阳抓起大衣就要往雪地里冲，张烽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我要去抢人！哪怕半夜翻山越岭，我也要把我姐接回来！”
王春阳眼眶通红，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小屋里炸开。
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 辣地疼。
可他觉得这点疼算个屁。
当初若不是自己病得半死，家里凑不出三十块救命钱，姐姐怎么会被迫嫁进那个虎穴？
明明心里早就有了张烽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她推入火坑。
恨啊。
恨自己没用。
恨命运弄人。
可他也清楚，张烽阳身边女人不少，感情生活混乱。
但这不妨碍他对王霜霜那份纯粹的保护欲。
……
炉火噼啪作响。
张烽阳手里拿着刷油的手，动作娴熟地在野兔身上涂抹着猪油。
盐粒和辣椒面撒上去，油脂受热滋滋冒烟。
那股浓郁的肉香迅速填满了简陋的小木屋，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王春阳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独苗，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铠甲。
没了姐姐，他活着也没意思。
“风阳，你说怎么干吧。”
他重新坐回小板凳上，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
张烽阳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等王春阳烦躁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张烽阳才缓缓开口。
“还记得赵武成吗？就是那个到处散播谣言，说你姐姐被我睡了的那个民兵？”
王春阳眼神一凛。
“记得。
贺林大队的骨干。”
“当时我还揍过他一拳。”
“现在想动手？”
张烽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打他是次要的。
关键是舆论。”
“明天下午，我们去把赵武成堵在村口。
不用下死手，但要打得够惨，打得全村人都能看见。”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顺势放出消息。”
张烽阳目光灼灼。
“就说赵武成亲口承认，贺林是个不能生育的废物。
这消息从赵武成嘴里出来，没人会怀疑真假。”
“贺家和赵家本来就有旧怨，这下赵武成为了自保或者报复，肯定会咬死贺林。”
“到时候，整个大队都会知道贺林家断了后。”
“贺家人急不急？肯定急。”
“急了就会乱。
这时候我们带着人来要人，说是救人于水火。
而且……”
张烽阳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大队书记那块自留地的纠纷还没完呢。
他欠我一个人情，这时候肯定不会拦着我们带人走。”
王春阳听得愣住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张烽阳没回答，只是默默翻动着烤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爆裂声。
王春阳盯着张烽阳的背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该不会早就盯上我姐了吧？
不然为什么连这种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你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王春阳忍不住问出口。
张烽阳头都没抬。
“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吗？”
王春阳狐疑地打量着他。
张烽阳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滚回去睡觉。”
王春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是啊，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谁能保证没有私心？
但只要能把姐姐救出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姐往后咋办？窝哪儿？”
“别慌，明儿个我给你安顿得妥妥当当。”
炭火正旺，野兔肉滋滋冒油。
香气钻鼻子，两人饿狼扑食，十几斤的肉转眼见了底，只剩一地惨白的碎骨。
王春阳舔着嘴唇，手已经伸向竹筐：“肚子还空着呢，那只鸡也烤了，我再整一只！”
张烽阳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背，疼得他直吸气：“滚蛋！那点柴骨头塞牙缝都不够。
明天给你姐熬汤补身子。”
一听不是给自己的，王春阳悻悻收回手，眼巴巴盯着那堆骨头发呆。
“兜里还有几两响银？”
张烽阳拍拍屁股准备起身，眼神示意对方掏钱。
王春阳摸遍全身，面不改色地耸耸肩：“三块。”
“拿一块出来。”
“你脑子进水了？抢劫那个带头的叫陈龙的货，身上能揣三百？给我一百现洋，明天上午去县城，给你姐置办一身厚棉袄、一双新靰鞡鞋。
麻利点！”
张烽阳太清楚这瘪三的德行，根本不用猜。
“一百块？你咋不抢银行呢？”
王春阳尖叫起来，瞪大牛眼，“啥破棉袄配胶底鞋值这个价？老子没钱！”
值这么多吗？
张烽阳冷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落：“顶好的狗皮帽子二十大洋起步。
上等棉衣棉裤，没布票免谈，那布票金贵着呢。
高档胶底靰鞡鞋，一双三十元，还得搭五张工业券。
一张工业券市价六七十块，一百块连边都摸不着！赶紧的，别像个守财奴似的，对你亲姐也这么抠？”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去搜身。
“滚滚滚！真没那么多！”
王春阳死死裹紧身上的士兵大衣，像只护食的狗，“给你五十，敢虚报价格试试？我听说那种鞋只要一张券就行！”
城里物价高得离谱，他自然不信。
“土包子！”
张烽阳嗤笑，“你说的是木板底的低档货，这是胶底的极品！懂不懂行情？还得给姐买红头绳、羊毛袜、皮手套、围巾……这点钱远远不够，加到一百二！”
“我不信邪！”
王春阳摇头，虽然不懂城里门道，但觉得这是在坑人。
大队一个壮劳力拼死拼活干一天，才挣几分钱毛票。
这一百二，够他们全家吃半年粗粮了。
“抠门鬼，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