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宇冲破云层的一瞬间。
下方空荡荡的军火库底层。
那个被抽掉保险压板的美式破片手雷，弹簧终于弹开。
撞针击发。
火花溅在紧挨着的c4炸药块上。
没有声音。
先是一团刺目的白光。
纯粹的白，把整个地下防空洞照得像白昼。
不到零点一秒，白光转成暗红。
“轰！”
巨响贴着地皮炸开。
地下残存的燃油管道瞬间被引燃。
几发没被收走的哑弹跟着殉爆。
整个基地的地皮像被人从下面狠狠踹了一脚。
泥土混着碎水泥块，直接翻卷上天。
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
汉城的半边天，全被这股火光映成了橘红色。
云层底下的雪花被高温一烤，瞬间汽化成白雾。
基地指挥室。
冲击波顺着冻土层横扫过来。
那扇防弹玻璃连半秒都没撑住。
“哗啦”一声碎成成千上万块玻璃渣。
像一阵暴雨，全砸进屋里。
史密斯上校正趴在红木办公桌底下。
后背被掀翻的桌板重重砸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嗓子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玻璃片扎进他的头皮和脸颊。
温热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左眼。
他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高频耳鸣。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
只能看到屋里浓烟滚滚，天花板上的石灰哗哗往下掉。
史密斯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木头。
手掌按在碎玻璃上，扎破了皮。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从废墟里钻出来。
旁边那两个韩国高层还压在桌子底下。
满头满脸的灰，一动不动。
不知死活。
史密斯没管他们。
跌跌撞撞地扶着墙，顺着走廊往外跑。
刚冲出指挥大楼。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撩焦了他眉毛。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橡胶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基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大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连军靴都没穿，光着脚在泥水里跑。
水枪喷着水柱，浇在火海里，哧啦哧啦冒着白烟。
几个黑人新兵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头。
史密斯耳朵里的嗡嗡声散了一点。
四周的哭喊声、警报声瞬间灌进脑子。
他甩了甩头，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水甩掉。
跌跌撞撞地朝着装甲营的方向跑。
军火库炸了就炸了。
只要那些重型装备还在，基地的防御就没瘫痪。
那是驻韩美军的底气。
他喘着粗气，肺管子吸进浓烟，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出两口带黑灰的浓痰。
军靴踩在烂泥地里，嘎吱作响。
跑了足足五分钟。
史密斯停在装甲营的操场前。
热浪还在从不远处的火场烤过来。
他张着嘴，呼吸彻底停了。
满是血污的脸上，肌肉发僵。
操场上空空荡荡。
没有防雪帆布，没有三十多吨重的谢尔曼坦克。
连那十几辆运兵卡车也没了。
只剩下几滩还没结冰的机油印子。
在火光下反着暗沉的油光。
史密斯双腿发软。
他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原本停放头车的位置。
地上有深深的履带压痕。
冻土被压得结实。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条履带印。
印子往前延伸了一米。
断了。
凭空截断。
就像是用一把无形的刀，把空间切成了两半。
前一秒履带还压在泥里，后一秒连个铁皮渣都没剩下。
没有拖拽的痕迹。
没有车胎打滑的烂泥。
几十辆重型装甲、大炮、几万箱军火。
就像阳光下的水汽，生生蒸发了。
史密斯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吧嗒一声断了。
这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哪怕是苏联人派来几百架轰炸机，也不可能把坦克变没。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打在史密斯流血的脸上。
他打了个激灵。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烂泥地里。
泥水弄脏了他笔挺的军裤。
他没反应。
两只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挠。
发蜡混着鲜血和石灰粉，黏糊糊的。
“不……这不可能……”
史密斯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海。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双手猛地捶打地上的冻土。
指关节磕破了皮。
仰起脖子，冲着夜空歇斯底里地嘶吼。
“幽灵！”
“绝对是魔鬼！”
“我的大炮去哪了！”
嗓子瞬间破音，喊出来的声音像是一把钝锯子在锯木头。
凄厉得让人后背发凉。
几个跑过来救火的大兵停下脚步。
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发疯的最高指挥官。
没人敢上前。
恐惧顺着每个人的脚底板往上爬。
这天晚上的事，成了整个驻韩美军的噩梦。
往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
基地陷入了疯狂的内部猜忌。
有人怀疑是指挥官倒卖了军火，有人说是遭了巫术。
大兵们晚上连觉都不敢睡。
生怕一闭眼，自己躺着的铁床也会凭空消失。
万米之上。
平流层的夜空寂静无声。
月光惨白，照着脚下翻滚的云海。
林宇悬在冷风里。
他没往下看。
脑壳里针扎一样的疼还没散。
太阳穴突突直跳。
鼻腔里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糊在嘴唇上有点发紧。
他闭着眼，意念沉入沙盘空间。
空间里塞得死死的。
十几辆军绿色的谢尔曼坦克挤在一起。
炮管子斜斜地指着天。
旁边是一摞摞的迫击炮管和火箭筒。
绿色的木头弹药箱一直堆到了空间的无形屏障边缘。
连个缝隙都没剩。
那批韩国财阀的面粉和罐头，被挤在最角落里。
这回是真满了。
再塞一颗子弹进去，脑血管都得当场崩开。
林宇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气流在面前散开。
他抬起手。
两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合拢。
随意地拍了两下。
发出两声闷闷的皮质摩擦声。
这趟出来，赚得没边了。
不光给国内弄了一大批硬通货，还顺手把老美的家底给抄了。
这军火库的存货，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换成成捆的大团结。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
骨头咔吧作响。
大衣下摆在风里扑腾。
林宇调转方向。
视线越过茫茫云海，看向西北方位。
那是华夏的地界。
“是时候回国，把这些好东西变现，准备举家搬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