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夜空里划了道弧线，直奔那片带电网的高墙。
驻韩美军的后勤基地。
墙根底下有两队大兵牵着狗巡逻。
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杂乱的嘎吱声。
几辆威利斯吉普车停在院子里，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林宇悬在八百多米的半空。
夜风很硬。
他没去管那些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沙盘透视直接往下压。
视线穿透了地上那几个连成排的大铁皮棚子。
里头不是军火。
是食品后勤仓。
木头栈板上，纸箱子摞到了棚顶。
林宇把视线扎进纸箱里。
一排排铁皮罐头，印着红蓝相间的英文字母。
Spam。
斯帕姆午餐肉。
老美大兵吃到想吐的便宜货。
但在六零年的国内，这玩意全是纯肉糜压出来的，油脂大得出奇。
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荤。
拿回去切片下锅煎，能把一家人香个跟头。
“收。”
林宇意念一动。
半个铁棚子里的午餐肉罐头凭空消失。
沙盘空间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坠物声。
林宇觉得后脑勺抽了一下。
像被人拿手指骨节重重敲了一记，有点发酸。
视线往旁边挪。
一堆印着hersheys的铝箔纸包装纸箱。
好时巧克力。
高热量。
国内连糖精都当成宝贝，这东西拿回去给小妹当零嘴，最长肉。
收。
又空了一小半场地。
再往里，是成麻袋的生咖啡豆。
还有脱水蔬菜包、大块的军用黄油。
林宇没细看，像拿铁锹铲土一样。
“收。”
哗啦啦的动静在脑子里回荡。
脑仁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林宇闷哼了一声，鼻腔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他伸手捂住鼻子，用力揉了两下太阳穴。
满载了。
沙盘空间的装载量到了极限。
十几吨的面粉，几吨呢子布料。
韩国财阀的保险柜、防盗大门，还有发电机。
再加上现在这些美军的后勤食品。
空间塞得死死的，连个窝头都塞不进去了。
林宇转头看了眼几百米外那排埋在半地下的军火库。
木箱子上印着炸药标识。
眼热。
但真拿不动了。
人不能贪，再强行往沙盘里塞东西，脑血管得崩。
“下次再来。”
林宇调转方向，身子猛地往上一拔。
力场后排气口大开。
推力撞在后背上。
他像颗黑色的炮弹，穿透低空的云层。
直奔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太平洋方向吹来的高空气流被力场切割开，发出撕裂破布的怪响。
底下汉城的灯火迅速变小。
几秒钟后，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
回程的路不用找目标，只管蒙头飞。
林宇把速度拉到最高。
音爆云在身后炸开，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跨过三八线。
越过结冰的鸭绿江。
北方的群山像黑色的海浪，在脚底下飞速倒退。
脑袋里那股发胀的痛感一直没消。
这是超负荷装载实物的后遗症。
他咬着牙，盯着沙盘上的坐标点。
风镜底下的眼睛熬得通红。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雪停了。
老林村外的群山寂静无声。
林宇在那个熟悉的峡谷上空减速。
力场拖着他缓缓下降。
皮靴踩在防空洞外的雪地上。
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扯掉脸上的厚棉布口罩。
大口吸进几口山里的冷空气。
冷风顺着气管下去，脑子的胀痛感轻了不少。
走到防空洞铁门前。
拔掉钢筋，双手拉开沉重的门扇。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霉味和灰尘味飘了出来。
林宇走进去，划了根火柴，点亮墙角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旷的地下大厅。
他走到一处干燥的平地。
开始往外卸货。
意念一松。
“哗啦！”
几吨重的高级呢子面料和白棉布，堆在墙角。
摞成了一座小山。
接着是一箱箱的瑞士罐头、斯帕姆午餐肉。
还有那些纸箱装的巧克力和黄油。
再然后，是那上百袋特级精面粉。
沉重的麻袋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白色的粉尘。
防空洞立马被塞满了大半。
落脚的地方都变窄了。
最后是那个韩国财阀的嵌入式保险柜。
还有那扇半米厚的全钢防盗门。
咣当几声巨响砸在地上。
铁皮碰着水泥地，撞出几点火星子。
林宇看着满地的物资。
喘了口粗气。
这趟半夜出门，真没白跑。
这满地的东西，够老林家在这灾年里过上地主日子了。
真金白银堆在眼前，脑子里的刺痛都显得值当。
他没在防空洞多待。
找了个干净的粗布口袋。
往里面装了十几盒午餐肉罐头。
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头拿在手里，冰凉扎实。
又抓了一大把铝箔纸包着的巧克力扔进去。
想了想，他走到那个保险柜旁边。
从里面把那个黑皮箱拎在手里。
皮箱里装的是韩国财阀藏着的那些劳力士和欧米茄。
提着布袋和皮箱。
林宇拉上防空洞的大门，重新把钢筋别死。
升空。
往老林村飞去。
老林村还沉浸在睡梦里。
几声公鸡打鸣划破了清晨的冷空气。
各家各户的烟囱还没冒烟。
林宇落在自家院子里。
落脚很轻，没踩出动静。
他把苏式军大衣脱下来，卷吧卷吧塞进院角的仓房。
只穿着里头那件旧棉袄。
推开堂屋的木门。
屋里还有点余温，昨晚的土炕没烧凉。
空气里带着股淡淡的柴火味。
他把手里的粗布袋放在屋中间的八仙桌上。
黑皮箱也搁在旁边。
皮箱底座碰着木头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林宇解开布袋的口子。
把里头的铁皮罐头和巧克力全都倒了出来。
堆在桌面上。
红蓝相间的铁皮，银光闪闪的铝箔纸。
在灰暗的堂屋里，扎眼得很。
他拨弄了一下皮箱的锁扣。
“吧嗒。”
箱盖弹开。
里头躺着二三十块金灿灿、银闪闪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还在滴答滴答地走。
林宇伸了个懒腰。
骨头缝里发出酸响。
连轴转了一宿，又跨国飞了这一趟，身子乏得厉害。
他拉过一把缺了漆的木头椅子。
刚坐下，想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口凉水。
东屋的门帘动了。
一只干瘦的小手抓着粗布帘子，往旁边一掀。
林小妹趿拉着那双不跟脚的破棉鞋，走了出来。
鞋底拖在青砖地上，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
小丫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眼角还挂着眼屎。
她半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
“哥，你咋起这么早……”
她走到八仙桌前，习惯性地想去拿水瓢舀水。
手刚伸出去。
视线落在了桌上。
动作停住了。
林小妹揉眼睛的手僵在脸上。
她把眼皮撑开。
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红蓝相间的铁皮罐子，还有发光的铝箔纸包装。
视线再往旁边挪。
那个敞开的黑皮箱里。
一排排金光闪闪的表盘，晃了她的眼。
小丫头的肺管子猛地一抽。
气流倒灌进嗓子眼。
憋足了劲。
发出一声足以震破屋顶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