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
床很硬，褥子很薄，但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木柜。墙壁是青石砌的，刷了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石头。窗户开着，外面是青蒙蒙的天，有鸟叫声，还有隐约的练功呼喝声。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是外门弟子的制式服装，布料粗糙，但比杂役的破衣裳好多了。衣服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外”字，在左胸口。
这是外门弟子的住处？
他检查了一下身体。之前的疲惫和酸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感觉。体内，五行循环在缓缓运转，比登天梯前更稳固，更流畅。丹田处的气旋，也壮大了一圈，中心那缕混沌之气，虽然还是很细，但更凝实了。
看来，登天梯的极限压力，反而帮助他巩固了境界，甚至让修为有了一丝精进。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轻松，脚步轻盈。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青翠欲滴。院子外，是一条青石小路，通往远处一片更密集的建筑群。那里楼阁错落，白墙灰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看着比杂役处气派多了。
这就是外门吗？
许平生正看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瘦高的少年走进来，穿着和他一样的青色布衣，脸上带着笑：“哟，醒了？你可真能睡，从昨天下午睡到现在，整整八个时辰。”
“你是……”许平生看着他。
“我叫赵明轩，和你一样，这届新进的外门弟子。”少年走过来，很自来熟地在床边坐下，“我住隔壁，昨天你被人抬进来时，我看见了。啧啧，登天梯第九名，伪灵根炼气一层，厉害啊。现在整个外门都在传你的事。”
“传我？”许平生一愣。
“对啊。”赵明轩点头，“杂役出身，伪灵根，半个月炼气一层，还登顶了登天梯。这故事，够说书先生说三天了。不少人都在猜，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或者藏了什么宝贝。”
许平生的心一沉。他不想出名，出名意味着被关注，被关注意味着秘密容易被发现。尤其是，王厉还在暗中盯着他。
“别担心，外门弟子几万人，新鲜事多了，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你了。”赵明轩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对了，你叫许平生是吧？名字不错，平安一生，挺好。”
“谢谢。”许平生点点头，对这个热情的少年多了分好感，“这是哪儿？”
“外门‘丙字区’，新晋弟子都住这儿。”赵明轩说，“丙字区最差，甲字区最好。不过能进外门就不错了，管他甲乙丙丁。对了，你的身份牌和月例，管事让我转交给你。”
他递过来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外门丙字区 许平生 炼气一层”，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瓶丹药。
“这是这个月的月例，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养气丹’，十颗。”赵明轩说，“灵石是修炼用的，也可以当钱花。养气丹是辅助修炼的，比聚气丹差些，但也能加快引气速度。省着点用，用完了就得等下个月了。”
许平生接过，心里有些激动。十块下品灵石，就是一千两银子，爹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养气丹，虽然不如聚气丹，但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谢谢。”他小心地收好。
“客气啥，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赵明轩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领东西，顺便熟悉熟悉环境。今天还有‘入门大典’，得去参加。”
“入门大典？”
“对啊，每届新弟子入外门，都会有长老来讲法，教规矩，发功法。”赵明轩说，“赶紧的，辰时开始，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许平生连忙跟上。两人出了小院，沿着青石小路往外走。路上遇到不少穿着青色布衣的弟子，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看见许平生和赵明轩，大多只是瞥一眼，就移开目光——新弟子，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片更大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都是这届新进的外门弟子，按队列站好。广场前方，有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张桌椅，还空着。
“那就是讲法台。”赵明轩指着高台说，“待会儿长老就在那儿讲。咱们找地方站，靠后点，别太显眼。”
许平生点点头，跟着他站到队伍最后方。他个子不矮，但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悄悄观察四周，这些新弟子大多年纪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穿着统一的青色布衣，但气质各异。有的神色倨傲，一看就是世家出身；有的忐忑不安，像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更多的，是麻木和茫然，像他一样，对未来既期待又恐惧。
辰时到，钟声响起。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上高台，面容严肃，不怒自威。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青色道袍、但袖口绣着银边的内门弟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高台，眼神里有敬畏，有渴望。
“肃静。”紫袍道士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吾乃外门执事长老，周通。今日入门大典，有三件事：一，讲宗门规矩；二，发基础功法；三，分配杂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青云宗立宗三千年，门规森严。第一条，同门不得相残，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第二条，不得私传功法，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第三条，不得背叛宗门，违者……杀无赦。”
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冰。台下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除了这三条死规矩，外门还有诸多细则。”周通继续说，“每月需完成宗门任务，可得贡献点。贡献点可换功法、丹药、法宝。修炼懈怠、任务未完成者，扣月例，严重者降为杂役。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台下齐声应道。
“嗯。”周通点点头，一挥手，几个内门弟子上前，开始分发玉简。每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白色，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