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忽倍圆，周远又让陈雨把向爱华和王艳叫了过来。
还是老规矩，以如意的名义，抄了两首歌给王艳。
当周远把写着《信天游》、《我热恋的故乡》的简谱和歌词递给两人时，陈雨都懵逼了。
这周总工又是什么时候创作的歌曲？
难道就是我出去的这一会儿写出来的？
不过她也不好出声。
说好的，是如意的词，她还是得假装知道的样子，静静地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就这样看着周远表演。
周远把两首歌的小调，一句一句唱给向爱华和王艳听。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
“我的故乡并不美，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
“亲不够的，故乡土，恋不够的，家乡水……”
“我要用真情和汗水……”
周远的歌声虽然算不上优美，但是不得不说，经过穿越强化后的身体，周远自己感到各方面的机能都在加强。
至少，在唱歌这方面，他已经从之前的五音不全，到现在能准确地把握音准了。
陈雨都呆了，脑海中时不时闪现着歌曲中出现的画面，此刻，似乎能看到周远站在山梁上放声歌唱。
这个神奇的男人，似乎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任何事情都做得那么完美。
不自然间，眼光已经开始在拉丝了。
导致向爱华听完拍大腿的时候，吓了陈雨一跳。
意识到自己失神，陈雨才挺了挺身子，正了正神。
“周总工，这又是如意写的歌？”向爱华问道。
显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如意就坐在她的面前。
周远也没有刻意去提醒，只是点点头。
向爱华摇摇头，“天才啊！”
她把两份歌谱摊在桌上，先拿起《我热恋的故乡》，看了几秒。
“这个如意，有创意，胆子够大的。”
陈雨问：“怎么了？”
“你看这第一句，‘我的故乡并不美’。”向爱华指着歌词，“你翻翻以前那些写故乡的歌，有几个上来先说故乡不美的。低矮的草房，苦涩的井水，干涸的小河，贫瘠的土地。他先把丑话全说尽了，一句没藏着。”
陈雨也是第一次听到这词，她跟着念了一遍，琢磨了一下：“听着倒像是拆台。”
“拆台拆得好。”向爱华把笔往桌上一放，“先拆了，后面那句亲不够的故乡土，恋不够的家乡水才站得住。”
“先说好，再说好，那是客套。先说不美，再说不美也亲、也恋，还要用真情和汗水把它变肥变美，这个逻辑才是真的。”
“写歌跟写人一样，敢露短处的，后面夸起来才有分量。”
她拿起笔，在我要用真情和汗水那一行底下划了一道。
“这句写得好。不认命，不服输，但也不飘。就是这片地里长出来的人，说的话。”
陈雨问：“那《信天游》呢？”
向爱华把另一份谱子拿起来，扫了两眼：“也好，但跟这首比，路子不一样。《信天游》往外走，往高处长，唱的是这片天地有多大、这口气有多长。《我热恋的故乡》往里走，往深处挖，唱的是这片地有多苦、这苦里长出来的人有多犟。”
她把两份歌谱叠在一起，对齐了边。
“一高一深，一放一收。写这两首歌的人，手上有活，心里也有数。”
向爱华看向王艳：“你唱的时候，《信天游》的劲在腔上，高腔要亮，别虚。《故乡》的劲在字上，‘并不美’那三个字咬实了，后面的‘亲不够’才出得来。”
王艳点点头。
向爱华把两张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她看向周远，扬了扬手中的两张纸：“周总工，这个……就交给我们了？”
“当然！”
“代我向如意表示谢意！”
周远点点头。
向爱华把歌谱收进包里，拍了拍王艳的肩膀：“行，咱们先把这两首弄出来。你练，我编曲，弄好了给周总工听听效果。”
王艳应了一声。
向爱华便带着王艳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向爱华又回头补了一句：“周总工，那个如意，他真没想过来文化公司？这水平，窝着可惜了。”
周远摆摆手：“以后再说吧，她这人，不爱凑热闹。”
向爱华啧啧两声，摇着头走了。
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
陈雨才问道：“周总工，你是什么时候把这两首歌给写出来的？”
“这不是如意写的吗？”
“行了，就咱俩，你还不能说吗？”陈雨嘟着嘴。
周远笑了笑，“其实前几天就写好了，只是一直在专区办公，没时间给向爱华和王艳嘛。”
“哦。”然后，陈雨还坐在沙发上回味着那两首歌，口中念念有词。
“我抬头向青天，搜寻远去的从前……”
“大地留下我的梦，信天游带走我的情……”
周远看向陈雨。
这人近看比远看还耐看。
眉眼长得好，笑起来眼尾先动，不笑的时候又带一点不服人的英气。
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把大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人看着利落。
往人堆里一站，不用她开口，眼睛先往她那边跑了。
复旦出来的高材生，肚子里又有墨水，说起话来不急不缓，谈吐得体。
怎么看都觉得放在这个专区有些委屈了。
脸蛋、身段、那股子劲儿，都是为镜头生的。
但是又跟她谈过很多次。
当作家这么体面的事她都不愿意。
去当管理者，她也不愿意。
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要给自己当秘书。
现在有当电影明星的机会，她竟然还不想去。
难道自己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实在是想不明白。
于是，他再次问道：“你真的不想去拍电影？”
“对啊，我不是都当面拒绝了吗？”
“可是，你知道那是多大一个机会吗？”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稀罕！”
“你知道个屁！”周远没好气地说。
“周总工，你……”陈雨涨红着脸，看向周远，“你怎么这样呢？”
她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又想什么歪主意，要把我往外推？”
“刚才你跟忽经理说我是你的秘书的时候，我还暗自高兴呢，没想到，你还是不死心啊。”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说着，陈雨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不是……”周远赶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错过这样的机会。”
“其实……”
“其实什么？”陈雨追问道。
“其实刚才章一牟问你的时候，我也紧张了一下！”周远无奈地回道。
“真的吗？”陈雨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