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顺着队伍走进舱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包塞进腿侧的空间。
很快，舷梯收起，舱门关闭。
嘈杂声中，引擎启动的低频震动从地板和椅背同时传导上来，贴着后背传遍全身。
“还是那句话，大家不要紧张，放松一些，到时候尽力而为就行，千万别有心理负担。”秦月在过道上拍着手：“旅程差不多一个小时，大家赶紧补补觉。”
听到这句话，有人当即试图闭上眼补觉，但引擎的低频震动一直贴着后背传过来，刚闭上眼又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
睡不着的人只能抬起手表终端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给放了回去。
一些后勤系的小姑娘正在紧张的反复检查着配置单上自己的编号，像是怕自己记错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而坐在苏斩身边的林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排座椅的网袋发呆，目光涣散，脑子里可能在预演即将到来的场景，也可能什么都没在想。
飞行的前半段，大部分人都在沉默中度过。
苏斩可以听到过道对面坐着的两个学生在断断续续对话。
“诶，一个星期之前的那只暴走的虫子，你看到了吗？”
“废话，谁能看不到。”
“你说它为什么会突然暴走？不是说打了抑制剂吗……”
“不知道……但后面不是被控住了么，应该就是个例。”
“万一选拔赛里也出现……”
“呸呸呸！快点呸呸呸，你妈的，别说了，越想越怕。”
对话在这里中断了一会儿。
那人又说了一句：“你说大二的学长学姐……他们是不是早就跟虫族交过手了？”
这次同伴可能是嫌弃这人乌鸦嘴，并没有回答。
不过苏斩很快又听到机舱后方又有人在压低声音讨论大二的学生。
“我听说大二机甲作战系的年级首席，去年已经在模拟战里打败过两个大四的替补生了。”
“真的假的？”
“……反正我是听说的。”
苏斩收回涣散的精神力，有些无奈的靠回椅背上，闭着眼睛准备冥想。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震动通过座椅传到自己的脊椎上，引擎的低频轰鸣贴着地板传来。
……
飞行大约持续了将近五十分钟。
当引擎声调再次改变时，舷窗外的云层正在变薄，透出下方一片灰褐色的大地。
在不少学生的惊呼声中，苏斩从冥想状态中出来，他微微睁开眼，和其他学生们一样向舷窗外望去。
此时的穿梭机正在降低高度，它先是进入了一层特殊的磁力罩，随后又穿过一层薄薄的灰色云霭。
这个时候开始，众人发现地面的细节已经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表，不过表面已经被风沙和岁月打磨了无数年，地面遍布深浅不一的坑洞和长长的沟壑状纹理。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曾经是道路的直线痕迹，但大部分已经被沙尘淹没或侵蚀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然后随着越来越靠近地面，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人们透过悬窗还能瞧见半塌的墙壁，被锈蚀的金属框架，还有一些孤零零地立在荒芜地面上的废弃建筑，那些建筑有成片排列整齐的低矮房屋，有更大框架结构的工厂仓库，还有数百米的高楼大厦。
但如今只剩下风化的墙基和扭曲的金属骨架，有一些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锈迹，和一些不明来源的深色附着物。
那层附着物，应该就是当初侵袭矿星的虫族留下的血液了。
这些建筑杵在远处，看起来……像是被遗忘的墓碑。
舱内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到了……”
引擎反推的轰鸣声从舱壁外传来，速度在逐渐降低，最后，穿梭机最终停稳，但是舱内却也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好似都在使劲的深呼吸，生怕吸的慢了，出去就没这个机会了一样。
然后，就是舱门开启的声音。
“到地方了！”秦月声音适时响起：“所有人准备下机。”
舱门开启，风裹着干燥的尘土气息灌入舱内，那气味和学院里的空气完全不同，它更干更涩，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矿物锈蚀味道，闻着像是推开了一扇很久没有人打开过的门。
有人在这一瞬间恰好深呼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当即就脸红脖子粗的在原地猛烈的咳嗽起来。
苏斩和林洛先后起身，然后跟在队伍中走出舱门。
当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第一感觉是硬。
和训练场那种有弹性的复合材料地面不一样，这里是真正被风沙打磨了无数年的岩石地表，远处几座残破的高层建筑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窗户全都已经破碎，只剩下空洞的框架。
不过很快，苏斩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这时候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他注意到自己英灵殿的两架穿梭机并不是第一批“客人”。
在这片空旷的起降场边缘，其实早就已经停了好几批不同涂装的穿梭机。
“怎么还有其他人？”
有的机身涂着深绿色的伪装色，有的则是哑光灰色，每一批的机型都不太一样，但在机身的显眼位置都印着各自学院的徽章。
“我靠，其他学校的！”
“那边是盘古学院……”身后有人低声念道：“我去，还有第八的裁决者……还有那边那个，第十的守夜人。”
苏斩顺着那个方向望去。
果然在起降场另一侧，几架涂装为浅灰色的穿梭机停驻着，机尾上印着他不太熟悉的校徽。
就在他朝那个方向投去目光的同时，守夜人学院的队列中，有个人也正朝英灵殿这边手搭凉棚地张望。
然后那人就愣住了，紧接着，他几乎跳了起来，抬起胳膊朝这边用力地挥了好几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只不过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从那夸张的口型和动作来看，喊的大概率就是苏斩的名字。
“齐牧？你看到谁了？”
他身旁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身影也转过身来。
“苏斩！苏斩呐！英灵殿那边，你快看！”
李盼儿几乎是瞬间站直了身体，然后顺着齐牧的手指看过去，当看到苏斩身影之后，她也抬起手臂朝着苏斩的方向轻轻挥了两下，脸上带着同样欣喜的笑意。
苏斩隔着两个学院之间近百米的距离也冲着对方挥手，在这一瞬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林洛此时正从他身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朝那边望了一眼。
“吔？那边是守夜人学院的……你认识？”
“嗯，高中同学。”苏斩说。
林洛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奋力挥手的齐牧，嘴角抽了抽，评价道：“他在守夜人一定混得不错，看那挥手的劲头，感觉能直接挥到你面前来。”
苏斩笑了一声。
（对了宝子们，还没有给书评分的就评个分吧，打几星都行，主要是到现在连评分都没解锁，不过新书第一次解锁评分可能分数很低，应该只有6分7分左右，大家不用在意哈~
照例?( ′???`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