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铁锈酒馆，夜风一吹，李盼儿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是汗。
刚才在酒馆里不觉得，现在出来才感到后怕，主要是秃鹫和东子那些人看苏斩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
齐牧倒是兴奋得很，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斩你看到秃鹫那表情没有？跟吃了屎一样，还有那个东子，装的和二五八万似得……”
李盼儿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声的问：“齐牧，你不害怕吗？那些人好像真的会报复。”
“怕？怕有什么用？”齐牧挠挠头：“苏斩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了，咱们在学校里，他们还能冲进学校打人不成？”
苏斩看了齐牧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盼儿沉默了几秒，突然小声说：“苏斩，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为什么要打黑拳？就为了凑报名费？”她抬起头，眼里满是认真：“你模拟考那么厉害，肯定能申请到守夜人的助学金的，盛老师不是说要帮你吗？”
苏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开口：“助学金的那点钱不够。”
“不够？”李盼儿一愣：“守夜人学院的报名费是一万零三百，以你的精神力资质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的。”
“我不止要去守夜人。”
听到这句话李盼儿愣住了。
齐牧也安静下来，看着苏斩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兄弟好像离自己很远，不只是精神力的差距，而是……他说不清的那种感觉。
半晌，李盼儿才小声说：“那……那你一定要小心。”
“没事，我有分寸。”苏斩也不知道应该和两人解释，就只能这样回答了一句。
三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学校门口时，李盼儿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很大勇气似的开口：“苏斩，那个……毕业舞会，你找到舞伴了吗？”
原本准备趁保安大叔打盹空隙钻入校门的齐牧这时候立刻停下了脚步，同时竖起耳朵，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苏斩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李盼儿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红得发烫，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我……我就是问问，如果你还没找到的话……那个……我……”
“还没。”苏斩打断她。
李盼儿眼睛一亮：“那……那你愿不愿意……”
“……到时候再说吧。”苏斩转身继续往前走：“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李盼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跟上去：“好……好的。”
齐牧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随后追上去小声对苏斩嘀咕：“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李盼儿这是……在约你啊，诶，她可是咱们年级的公认的大美妞啊！你居然说‘到时候再说’？你是不是男人！”
苏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没理他。
齐牧又凑近些：“不过说真的，毕业舞会你真得找个舞伴，而且你现在可是全校的大红人，卡捷琳娜，张晓婉那些女生肯定都在盯着你，你信不信明天一早你的通讯手表就会被约舞消息挤爆？”
苏斩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块盛云眠送的终端，沉默了几秒，说：“除了你和盛老师，我连李盼儿的终端Id都没加，她们怎么发消息给我？倒是你，找到舞伴了？”
齐牧立刻蔫了：“我……我还在考虑。”
“考虑谁？”
“那个……”齐牧挠挠头，小声嘟囔：“其实我觉得李盼儿挺好的，但她好像对你……”
苏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三人一人走在最前，两人落在身后，缓步的走进校门，门卫室的大爷果然正打着瞌睡。
校园里很安静，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盼儿的宿舍楼先到，她在楼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斩，眼睛亮亮的：“苏斩，今天谢谢你让我跟着去，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苏斩点头：“好。”
“还有……”李盼儿咬了咬下唇：“和屠夫的比赛，我可以再去吗？我保证不乱跑，就远远看着。”
苏斩沉默了几秒，看向齐牧。
齐牧立刻举手：“我无所谓，多个人多个照应。”
“……随你。”苏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李盼儿顿时笑靥如花：“谢谢，那我上楼了，晚安！”
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裙摆在夜色中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
齐牧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唉，人比人气死人，我怎么就没女生这么主动约我呢？”
苏斩没接话，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齐牧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念叨：“苏斩，你说毕业舞会穿什么好？我听说咱们年级有租赁礼服的地方，不过一套要十点星际币，会不会太贵了……”
“你可以不租。”
“那不行！我得穿得体面点，毕竟我也是精神力合格者。”
“你不是还没找到舞伴吗？”
“现在没有不代表到时候找不到啊。”齐牧理直气壮：“我们合格者可是有特权的，被我们邀请的舞伴不能拒绝，我跟你说，要不是李盼儿同样也是合格者，我可不会让给你！”
苏斩难得笑了一下：“你去邀请就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齐牧轻手轻脚爬上床，临睡前又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问：“苏斩，你说那个守望者装甲里的人到底是谁啊？它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
苏斩躺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才说：“不知道。”
嘴上说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
能把联邦治安局的队长一句话噎得不敢吭声，能远程操控守望者装甲深入095区，能一眼看出他操作二代铁卫的痕迹，同时还暗示他操纵过三代铁卫挑战过离线数据……从这些方面来看，整个联邦有这种权限和能力的年轻女性，只有一个。
杀虫队副队长，凌霜。
可能是因为自己用三代铁卫的数据在她的“寒刃”下撑了十分钟，所以她已经开始查他了。
后续见苏斩不再说话，齐牧也没再多问，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
与此同时。
095号殖民区的某个角落，那台银色的守望者装甲正静静伫立在黑暗中，全息面罩上的蓝光已经熄灭，仿佛只是一尊无生命的雕塑。
但在遥远的001号殖民星，凌霜坐在远程操控台前，将一个类似蓝牙耳机的装置从耳朵下方扯下来，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和095那边的黑夜不同，这里的外面艳阳高照，几只杀虫队队员豢养的小松鼠在外面的过道里一闪而过。
“苏斩……”凌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苏斩……”
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这间办公室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人物画像，正是百年前救世主苏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