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身跃下，顺着石壁滑落，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地面。
这里没有光，但陆澈在夜里能看见，黑色羊头眼眶内陆澈的双眼如同一只猫似的，观察着四周。
他愣在原地，双腿忍不住发抖。
因为这些墙壁上……长满了眼睛！
不是雕刻上去的的眼睛，是真正的眼睛，还在眨眼…
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球镶嵌在凸起的眼眶，被钉在岩壁上。
它们慢慢转动，瞳孔死死盯着这个近百人的美男队伍。
眼球从不同的角度跟随着人群移动，扫视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陆澈僵在原地，身后的男子撞到他，还在不停向前走，不断撞击他的后背。
一只眼睛发现异常，朝陆澈看过来，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在见到他头上的羊颅时，眼中闪过兴奋和狂热。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还有这些眼睛是什么…
陆澈和它四目相对。
啪嗒。
那只眼睛的眼皮缓缓闭合。
接着，旁边更多的眼睛同时睁开！
密密麻麻。
羊头下陆澈的脸色很难看。
“……”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握紧拳头，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一点光亮，同时还传来低沉的吟唱。
所有少年都在光亮入口处停下脚步，他们跪倒在地。
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上高悬一排排火把。
火把之下，倒挂着羊…
那些羊的身上还渗出鲜血，一滴滴浇在地面上。
空地中跪拜着数十名少年，陆澈悄悄数了数，和王城护卫队上报的失踪人数一致。
最中央。
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人站在那里，他手中的蛇形权杖格外醒目。
大祭司！是前任大祭司！
他张开双臂，脸色憔悴而扭曲，还带着几分病态。
他露出狂热的笑容，看向进来的一群人。
“终于。”
“终于到了。”
“所有的祭品，全部到齐了，我马上就能一雪前耻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西昂身上。
前祭司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西昂？你还没死？”
“只有纯洁的成年处男，才会被这场掺了主神赐下的魅物骨粉制成的落雪吸引。其他人，都会陷入沉睡。”
“那你为什么会被吸引呢？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和女子…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昏迷中的西昂没有回应。
陆澈在羊头内听到这些话，心中一惊。难怪自己会对这些雪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吸引西昂来这里的不是这场雪本身，而是西昂对自己的熟悉感。
所以，这些是老祖宗的骨灰咯。
大祭司走近了西昂，权杖上的蛇突然睁开眼，吐出蛇信。
它围绕着西昂转了一圈，用蛇信子触碰西昂。
随后，大祭司转身跪在祭坛上，继续吟唱：“主神，请尝尝阿尔戈斯王上的味道吧。”
在他的声音降落的瞬间，火把“噗”的一下被一阵风给吹灭。
大祭司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陆澈却看得清晰，周围的墙壁开始蠕动起来，像翻滚的肉肠，巨大的粘液从头顶滴落。
啪嗒！
它落在西昂身上，陆澈瞬间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接着是一声难听的嘶鸣在地底洞穴里回荡。
大祭司艰难的捂住耳朵，跪在地上：“主神，主神息怒，主神息怒！我为您重新挑选最美味的食物。”
那些蠕动的墙壁恢复成石块。
随后，大祭司站起身，将法杖指向西昂怒吼：“不洁！”
“你明明是不洁之身！”
“你的身体已经被凡人的欲望玷污！”
他看着西昂，眼中的怒气还未消散：“惹怒了主神，就用你的血来赎罪吧！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大祭司冷笑：“路切斯现在怎么样了？像他那种货色，应该早就被欲望玷污了无数次吧。”
“等我出去以后，我要把他碎尸万骨！”
大祭司死死盯着昏迷中站的笔直的西昂：“西昂，乖乖去死，向主神赎罪吧。”
权杖上的黑蛇重新抬起头吐着信子：“神明需要纯粹的肉体。”
“需要没有被凡俗欲望污染的肉体。”
“而你……”
大祭司俯视西昂:“你的身体已经被污染。”
“你已经不完整。”
周围跪伏的年轻男子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依旧低着头，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陆澈站在人群中，羊头面具后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刚刚那是什么？还有大祭司是什么意思，是他玷污了西昂？
虽然他和西昂确实……但那不是意外和身不由己嘛。
大祭司将西昂送上了高台，挥了挥手里的法杖，那条蛇再次爬向了西昂。
陆澈瞳孔一缩，他需要靠近他们一些才行。
就在这时，大祭司看向人群中间。
那里，一个戴着羊头面具的人安静的站着。
大祭司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你就是那个羊男…”
“我找到平息主神怒火的方法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愉悦，随后快步走向陆澈。
那条蛇见到这一幕，重新回到大祭司身边，暂时把西昂放在了一边。
大祭司用手中的权杖敲击地面，人群自动散开。
“主神在等着你投向祂的怀抱。”
“那些低贱的人类是无法理解你的。”
“他们伤害你。”
“欺辱你。”
“但是神明不同。”
“神明会接纳你。”
陆澈透过羊头面具看着他，这老头是不是脑子坏了？谜语人一个。
“过来。”
“主神早已经被你的灵魂所吸引。”
陆澈思考了一下，抬起腿跟上了他。
大祭司重新跪在地上开始吟唱：“主神大人，他来了，是他，您要的羊头男，他的灵魂，足够纯净，请您品尝。”
话音刚落，火焰瞬间熄灭，那股熟悉的风声再次响起，肆虐在陆澈耳边。
在他的面前，巨大的墙面重新翻滚起来，从中伸出一条触手，探向陆澈。
那条触手淌着口水，陆澈同样吞咽了一下口水，闭上眼。
他决定赌一把！大不了一会飞跑。
触手迅速缠住陆澈的腰，可刚碰到他，就响起一声惨叫。
“咕呜—”
它像是触电一般，整根触手都冒出黑烟，迅速萎缩钻回墙面。
陆澈心中一喜，这东西好像没有攻击能力？
大祭司惊呼：“这怎么可能？”
陆澈低头不语，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不洁！你不洁！什么时候的事，明明上次还是干净的！”
“你这个！！！不检点的脏男孩！”
不洁！通通都不洁！让主神的身躯染上污秽！
大祭司红着眼骂着，陆澈忽然抬起头，指尖快速弹出锋利的利爪，大祭司奇怪的看向羊头，却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