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灵足尖踏上对岸灵域的土地,衣衫尚带着界河水幽冷的湿意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法则侵蚀。
岸边正好有数名修士结伴赶路,抬眼望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
界河法则侵蚀之力,自古唯有灵鳌可载生灵横渡,从未听闻有人单凭肉身自河深处游渡而来。
一人禁不住低声抽气,惊道:“那到底是人是鬼啊?”
筱灵敏锐察觉,听见话语,突然玩心一起,披头散发,形似河里游出来的孤魂野鬼,一脸哀怨,口中沙哑的声音不断喊着:“还我命来!”
“肯定是前些日子翻船惨死的人!神魂已死,肉身还为戾气所驱!”
“她身上还有界河水!切勿沾身!”
几人本想出手制服,最终还是放弃,慌乱之下直接逃之夭夭!
筱灵拨开发丝,俏皮一笑,但也马上收敛了起来,若是围观之人越聚越多,极易生出事端。
她十奇门刚刚重铸,又被界河水消耗了不少力量,此时尚需休养生息,不宜仓促开战,当即敛住气息,转身寻了一处山涧僻静之地,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此刻她以太初古经之法重修奇门,已然踏入天人合一之境,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周遭灵域的水息随风流转,自然而然朝她周身汇聚,滋养经络,修复界河留下的损伤,恢复速度远胜往昔,不多时,损耗的本源便稳住大半。
调息完毕,筱灵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疾驰穿行整片灵域。
灵域山清水秀,千峰叠翠,溪涧潺潺漫过青石,草木间氤氲着温润醇厚的灵气,漫山遍野皆是灵花古草。
天地气韵柔和绵长,全然不像霆域那般雷暴轰鸣、处处裹挟危险雷劫,这片大地灵气充盈,万物自在生长,一派清和盛景。
“这灵域用来炼化体内残留泉玉倒是正合适,可惜了!”
筱灵轻叹一声,一路不做半分停留,径直奔至灵域边界,再次横渡界河,这一回一路平稳无波,安然抵达魁域。
魁域风貌与灵域又是截然不同,山峦粗莽雄浑,地表多是褐色古岩,旷野辽阔,长风卷着沙石掠过大地。
这里源气厚重沉敛,山石之间蛰伏强悍荒兽,大地随处可见大战遗留的断碑残骨。
不少散修、小宗门修士在此休整补给,路边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歇脚石屋,筱灵寻了一处隐蔽山坳稍作休整,不久之后再度动身横穿魁域。
待她抵达魁域另一边的界河渡口,人流已经密集了许多。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大多听闻镇龙盟要在狩域开设斗兽场,千里奔赴至此。
筱灵心中暗松一口气,既然还有同行者,说明还没开始,她日夜兼程,总算没有迟到。
登上灵鳌舟台后,这次她不像之前沉默寡言,而是扮演起一个好奇宝宝,主动向其他人询问情况:“这位大哥,镇龙盟这场斗兽盛会,到底是什么样的?”
筱灵笑着脸,收起几分锐气,眉眼弯弯,的确是一名清秀的姑娘。
那名背兽皮囊的修士抬眼看向她,见是个活泼的小妹,也是笑脸相迎,道:“小妹也是奔斗兽场来的?那可是个危险的地方,你一个人去?”
筱灵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家族让我出来历练,有安排人暗中保护的。”
“说的也是。”
旁边人也点了点头,这倒是正常,一些大家族的确会有这样的行为。
筱灵继续笑着追问:“大哥,你能跟我说说这个镇龙盟和这个斗兽场吗?”
那人接过话:“镇龙盟不是单一宗门,是好几方势力结盟而成,有擅控水泽的玄渊宗、御林木生灵的青樾门、专研岩骨锻法的岩岑谷,还有能驱使虫蛊的沙蛊堂等等,都是有名的大宗门了。”
筱灵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听闻他们常年搜捕龙族与上古凶兽,所为何事?”
兽皮囊修士嗤笑一声:“对外自然是说古龙纪龙族欺压万族,他们除龙安民,可内里谁不清楚?擒下凶兽、残龙,取其血骨,参悟血脉内蕴藏的龙法兽诀。”
旁边有另一人淡淡补充:“不止自用,捕获的异兽,转卖各方势力,还可以换取海量灵晶,多方势力齐聚于此,无利不起早。”
“那这次斗兽场也不是免费进的咯?”
“怎么可能免费,入场需付千枚灵晶呢!”兽皮囊修士道,“不过大家舍得掏这份价钱,也是盼着斗兽之时,能有机会窥见凶兽血脉造化,悟得兽法,不过能不能得机缘,也要看运气了。”
交谈之间,远方传来低沉厚重的轰鸣,巨大灵鳌跨过界河,登临彼岸,筱灵随着刚刚交谈过的人群一同动身,正式踏入了狩域。
狩域大地苍茫荒芜,人烟寥落,原野山谷间不时响起荒兽嘶吼。
一群人行出数十里,林间腥风骤起,一头身披厚鳞的巨齿獾自灌木丛猛扑而出。
危险来临,筱灵立马察觉,真水箭瞬发射出,快得不留残影,一击便制住凶兽,玄牙獾轰然倒地,再无挣扎之力。
“小妹,好生厉害啊!”
几人惊叹,这才明白筱灵的非同寻常,心中已经将其视作哪个大家族的大小姐出门历练了。
筱灵与这些人同行了一段距离,此间有任何妖兽袭击都是她出手解决,算是报答这些人先前为她解答困惑。
不过多人同行速度还是太慢,她想尽量提前抵达目的地,于是行至半途她就辞别了其他人,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一路跋涉,渐渐靠近斗兽场所在的古险地——四垣墟,。
据说这片古地的中心曾是一个宗门的本部,该宗强者以大手段改变了周围天地的气机与地形,形成了四重天险。
东隅沉渊大泽黑水百里,泥沼无底;西境垂天雨林古木蔽空,毒虫栖息;南畔黑石连岭、北疆枯漠棘原也都是暗藏杀机。
且四垣墟顶上沼气与瘴气交相弥漫,寻常人根本无法安然飞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