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域与霆域之间还隔着灵、魁两座大域,往来行人三三两两低声闲谈,大半都是要去往这几个大域的散修,也有少数结伴而行。
“这界河的河水是邪门啊,后天源气一沾就散,若非这灵鳌天生能抵御界河水之力,诸域之间岂不是根本无路可通?”一名披灰袍的修士低声对同伴说道。
另一人叹气:“邪门是邪门,但这可是号称拥有天地本源之力的界河水,若是能用来修行,必然一日千里。”
“莫要尝试,万古年间,多少人不信邪,试图沾染界河水之力,然而基本全部葬身河中!”
筱灵听着只言片语,对这界河水更为忌惮了,她跟人往河岸靠近,目光淡淡扫过排队的人群,心头微顿。
队伍中段立着一名黑袍修士,身形紧绷,周身源气刻意压得极低,却依旧掩不住袖中透出一缕极淡、古朴温润的气息。
那气息被一层禁制死死裹住,若不是那气息源于水,而筱灵又具备对水源极为敏感的水灵之眼,根本无以捕捉。
筱灵知道那不是凡物,但也没有生出贪婪之心,她不动声色,假装没有看到,跟人排上了队。
排到她时,她抬手将灵晶投入灵鳌口中,晶石坠入咽喉便是发出沉闷的咕咚一响,灵鳌眼皮微抬,默许她登上。
筱灵纵身一跃,落在宽阔平整的鳌背舟台,寻了一处靠外侧的角落静静落座。
这时身旁一名挎着兽皮袋的中年散修见她孤身一人,瞧着年纪不大,主动搭话:“小姑娘是要去灵域?”
筱灵淡淡颔首,不愿多言,只轻声应了一句,同时若隐若现释放几缕强盛气息作为警告。
旁人有惊讶于筱灵年纪轻轻就有高深修为,不敢再轻易靠近。
“准备启程!”
舟台坐满之后,灵鳌提醒了一声便开始移动,驶入界河。
界河上水汽缥缈,气流怪异,舟台之上鱼龙混杂,真神、高阶修士错落而坐,都很谨慎,也有一些自来熟的在闲聊。
“听说了吗,霆域前段时间又有造化之地现世,引发了大轰动!”
“当然听说了,我也去了,是一座古墓,里面藏宝无数,抢的可凶了,最后那神主级墓主人短暂复苏,大杀四方,有不少大神级强者陨落在那!”
这件事,筱灵在途中也有所耳闻,但急着赶路,并未多问,如今听得他们闲聊,也来了几分兴致,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那几人继续交谈,聊到最关键的部分,所有人表情都认真了几分。
“不过这古墓最大的造化并非墓主的藏宝,而是那处地脉灵泉,多年积淀下孕育出可天地精华——源泉宝玉!”
听闻至此,筱灵心头剧震,目光不自觉投向了那名黑衣修士,心中暗想:“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那人身上的就是源泉宝玉!?”
又有人问话:“那最后是什么人得到了泉玉至宝?”
“据说只是一名真神,修得一身神出鬼没的身法,趁大神交手混战的时机夺走宝玉,自此远遁,销声匿迹,很多宗门都在寻找此人,不过现在估计已经逃到其他大域了吧。”
筱灵听着,额头已经出现几滴汗珠,心中暗骂,对方难道就没有更安全的藏宝手段了吗,怎么能让如此至宝的气息流露出来!
其实筱灵还真误会人家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莲界这能隔绝气机的异空间,寻常纳物宝具很难完全藏住泉玉这等天地孕育的至宝。
而且人家也已经藏的很好了,筱灵能够察觉不仅得益于她水系真神对水系至宝的感知,还有水灵之眼的极致洞察力。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那黑衣老哥一定要给我藏好了,她并不是觊觎,而是担心因此在这危险的界河上引发大乱。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常年风平浪静的界河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掀起层层波澜,灵鳌也没稳住,舟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一下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偏偏那黑衣修士本就精神紧绷,时刻提心吊胆,这一晃竟是令那至宝气息漏了一丝半缕。
这一刻,感知敏锐的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灰黑色界河大浪翻涌,却也比不上舟台上人们心中的惊涛骇浪!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动手,待到行至界河最深处,隐忍多时的杀机骤然爆发!
几道身影同时暴起,源气轰然炸开,直扑黑袍修士。
有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气浪震飞,被界河水吞没。
黑袍修士早有防备,抬手祭出大神通,可对方人数众多,联合进攻,层层封死他所有退路。
此人本就是以神出鬼没的身法见长,然而在这方寸舟台上,他根本施展不开,几个回合下来,黑袍修士很快就落于下风,伤口不断崩裂。
眼见至宝将要被夺,又有多人出手争抢,舟台上一片混乱。
筱灵并未参与争夺,而是默默守住舟台一角,顺手护住了几名不明所以的路人。
黑袍修士见无法破局,眼底涌上疯狂,索性拼个鱼死网破!
“既然要争,那就全部都给我死在这!”
他不再防御,倾尽全身源气,裹挟强盛力量,一道毁灭性术法直直轰向灵鳌头部!
嗷——!
灵鳌吃痛狂啸,震得鳌背上所有人耳膜轰鸣,庞大身躯剧烈震颤,生命在流逝,再也无法稳住身形,百丈鳌身猛地向一侧倾覆,鳌背上搭建的舟台木架瞬间崩裂坍塌!
漫天修士惨叫四起,尽数被掀入翻滚咆哮的界河之中!
界河水,内蕴天地间的至纯法则之力,可消融一切以源气为基础的术法,甚至伤及根基。
入水刹那,无数真神修士撑起的源气护罩,如同薄纸一般被迅速消融,法则之力穿透肉身、撕裂经络、侵蚀修为!
一声声闷响接连炸开,普通修士直接生机尽消,部分真神也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界河水淹没了。
所有人的防护,皆如泡沫般一触即溃。
唯有筱灵,她已经顾不及其他人了,凭借玄真水勉强护住己身,比旁人多撑数息。
可这界河水之力,远比她想象的恐怖百倍,玄真水也无法抵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融同化。
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沉,彻底坠入无底河底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