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猛地转头。
院子的另一头,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兵正朝他跑过来。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齐思薇!!
方天朔还没反应过来,齐思薇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听说你去了前线,还打了仗,我都担心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强忍住了。
方天朔浑身僵硬。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十几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包括首长的目光。
齐、齐思薇——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先放、放开——
齐思薇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别人。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到首长和一群军官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首......首长好!她啪地一下立正敬礼,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方天朔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他能听到身后几个参谋努力憋笑的声音,还有赵副主任那意味深长的轻咳。
首长看了看方天朔,又看了看齐思薇,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美丽的鲜花,总是让人羡慕。他感叹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打趣的温暖,年轻真好啊。
周围的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天朔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首长,这是、这是齐思薇同志,他结结巴巴地解释,之前在上海医院的时候,是她照顾我——
不用解释那么多。首长摆摆手,笑着朝车间走去,走吧,看工厂要紧。
方天朔如蒙大赦,赶紧跟上。经过齐思薇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我哥。齐思薇的脸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我哥齐思远被调到这个厂当技术主管了,就是你们那个压缩饼干和蛋白能量块的项目。我参军了,跟着九兵团到了沈阳,正好来看看他。
参军了?方天朔愣了一下,你当战地护士了?
齐思薇挺起胸脯,语气骄傲,你不是说要打仗吗?我老本行就是护理,不上战场我学这个干什么?
方天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你才小心。齐思薇瞪了他一眼,我听九兵团的人说,你在朝鲜差点死了!还开鱼雷艇去打美国军舰!你是不是疯了!
嘘——方天朔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事不要在外面说。
齐思薇瘪了瘪嘴,没再追问。但她的目光在方天朔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眼里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行了,我先走了。方天朔清了清嗓子,首长还在前面等着呢。回头再聊。
齐思薇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方天朔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大步追上了首长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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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饼干的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中弥漫着炒面粉和麦芽糖的甜香。
齐思远穿着白大褂,正在生产线旁边忙碌。看到首长来了,赶紧擦了擦手迎上来。
首长好!他紧张地敬了个礼——他虽然已经穿了军装,但从技术员到军人的转变还不太习惯。
不要紧张。首长和善地说,你就当我是来参观的。给我讲讲你们的生产情况。
齐思远定了定神,领着首长一行人沿着生产线边走边介绍。
我们目前一天能出三万来块压缩饼干,能量块一万多块。饼干管饱,一个人一天几块就够顶事。能量块个头小,油大,天冷的时候顶得住。
他递过来几块样品。首长掰下一小块饼干尝了尝,点点头:味道还不错。比以前的炒面强多了。
保质期六个月以上。齐思远接着说,包装是双层的,内层油纸防潮,外层蜡纸密封。我们还做了低温测试——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下,饼干虽然会变硬一些,但不会碎裂,掰开后放在嘴里含一会儿就能软化。
首长听得频频点头:好。这个很实用。产量还能再提高吗?
原材料充足的话,可以翻一倍。齐思远说,主要的瓶颈是麦芽糖和猪油的供应。
我来协调。首长当即对身边的参谋说,给后勤部发电报,优先保障这个厂的原材料供应。这些口粮,是战士们的保命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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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品厂出来,车队又开往东郊的兵工厂。
兵工厂的规模比方天朔半年前在上海见过的大了不少——几十间厂房连成一片,烟囱冒着浓烟,锻造车间里铁锤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兵工厂的负责人孙厂长,见到首长,激动得直搓手。
首长,上次见到您,怕是有两个月了吧!上次您安排的任务,这两个月我们加班加点的生产。
老孙,别客气,直接说情况。首长走进展示厅,里面摆着一排排武器装备。
孙厂长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
首先是武器标准化的工作。按照方参谋之前提出的方案,我们已经完成了九兵团三个军的武器统一调配。第20军全部装备日式武器,第26军和第27军装备美式武器,弹药后勤压力减轻了将近一半。
掷弹筒的仿制也完成了。他拿起一具崭新的掷弹筒递给首长,在原型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重量减轻了,射程也提高了。目前产量已经够用,基本实现了每个班一具。
首长掂了掂掷弹筒,满意地点点头。
107火箭炮呢?他问。
107火箭炮取得了重大突破。孙厂长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他领着众人走到一个角落,掀开一块帆布——
一门崭新的火箭炮赫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