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李向涛那种“只要有人敢动我哥，老子就跟他拼命”的纯粹。
练完一套，李向阳停下来，看着手里的大刀，多少有点沮丧。
论技巧他没问题，论聪明他也甩开向涛几条街，可偏偏在“气势”上输了一筹。
“哈哈，向阳啊，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李昌武看出了侄子的心思，笑着安慰道，“你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这刀法要是给普通后生，练一个月都未必有你这标准。”
李希传也点点头：“向阳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已经很好了。”
李向涛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他走到李向阳身边，大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大哥，你别不高兴。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弟弟那虽然憨厚却充满力量感的脸，李向阳心里最后那点沮丧也没了。
他笑着揉了揉向涛的脑袋：
“行，那以后大哥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这还真不是虚话，破锋八刀加上李向涛的一身怪力，这威力真不可小觑。
院子里，李向涛还在那挥着大刀，每一招劈下去都带着股子要拼命的蛮劲。
李希传背着手站在一旁，不时出言指点两句。
李向阳在旁边看了会儿，见李向涛已经沉浸在那股子“护哥”的刀意里，短时间怕是停不下来，便跟李希传打了个招呼，抬脚出了三叔家的院子。
回到自家地窨子时，天稍微有点黑了。
苏云霞正蹲在门口洗菜，见李向阳一个人回来，直起身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向阳，今儿个向东去定亲，咋样啊？杨家那边给句准话没？”
李向阳把二蛋解开，弄了些精料喂上。
想起路上那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勾，把李向东骑车摔进壕沟、弄得一身泥水的糗事跟苏云霞学了一遍。
苏云霞听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里却没半分笑意。
她冷哼一声，咬着牙说道：“那是老天爷开眼！李昌明那个糊涂东西，带着那个丧门星儿子，就该有这报应。当初他们把陈金花接回来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李向阳接着把杨家那桌寒碜透顶的午宴说了出来：一大盆连油花都瞧不见的清水炖白菜，炒得发黑的萝卜丝，寡淡的土豆丝，还有那一小碟咸菜疙瘩。
苏云霞听得直皱眉，等听到杨家人针对哥俩吃太多的刻薄话，尤其是骂李向涛是“饭桶”的时候，她气得手都抖了，猛地把手里的菜往盆里一扥。
“这家人心肠坏透了！咱家小涛是个心思简单的，他们也下得去嘴埋汰？
老李家这回真是把脸丢到屯子外头去了。向阳，你拍得对！咱宁可打一辈子猎，也不看那种小气人家的脸色。”
“妈，我看这事儿最后还得成。”李向阳进屋舀了瓢凉水，语气笃定，“李向东现在是绝了后的人，连那个铁饭碗都给弄丢了，在屯子里早就臭了名声。
杨小雨呢，在县里就是个不本分的，怀着别人的野种，又被李向东败坏了名声，现在名声比破鞋还烂。一个不能生，一个怀着生，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绝配。”
苏云霞沉默了半晌，最后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多年的郁气吐出来：“成！成了才好！让陈金花以后守着个绝户儿子和别人的野种过日子，这就叫报应，再就是杨小雨那个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母子俩说到这儿，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对了，晚晚呢？”李向阳环顾了一周，没瞧见小妹。
“在那屋看着她那‘小猫’呢。”苏云霞朝屋里努了努嘴。
李向阳纠正道：“妈，那不是猫，那是猞猁，以后长大了能抓狍子的。”
苏云霞摇了摇头，笑骂道：“看着跟小猫也没啥区别，就那巴掌大的一丁点，还能抓狍子？你少忽悠我。”
李向阳笑了笑，掀开帘子进了屋。
果然，晚晚正趴在炕头上，跟“来财”玩得起劲。
来财这小家伙生命力确实强，缓过劲来了，在床上爬得飞快。
旁边还趴着那个大毛球常威，常威眯着眼，任凭来财在它厚实的毛里钻来钻去。
瞧见李向阳过来，来财立刻停下了动作，昂起那尖尖的小脑袋，“嗷呜”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小尾巴还一晃一晃的，显然是认出了这个把它捡回来的救命恩人。
李向阳跟晚晚闹了一会儿，又逗了逗常威，心里那股子因为李家琐事带来的烦躁彻底散了干净。
这个时候，李向阳想起了铁匠铺的郑明生，郑爷喜欢喝酒，之前自己只是送了酒，下酒菜还没送呢！他起身去仓房，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黄毛子野猪肉，约莫有两斤沉，拎上一个野猪头。
又从角落里翻出之前攒下的圆枣子、黑枣子和五味子等野果，用个布兜装了。
他把东西往骡车上一放，打算给郑老头送去。
虽说郑明生不让他拜师，但在这手艺人心里，礼数是断不能缺的。
“妈，我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不用等我，一会小涛回来你们先吃就行！”
“知道了！”
来到铁匠铺，郑明生正守着那炉火发呆。
见李向阳拎着肉、一个大猪头和一个布兜子进来，老头子眉头一皱，摆手道：“你这小子，又拿这些玩意儿干啥？拿回去，我不缺吃的。”
李向阳故意把脸一拉：“郑爷，这是我自己上山打的，不是花钱买的，给您当个下酒菜！还有野果，自己采的！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瞧不起我李向阳，以后我再也不登您这门了。”
郑明生听了这话，才笑呵呵地接过去：“行，你小子这脾气，对老头子胃口。”
李向阳坐在旁边，看着郑明生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铁胚。
或许是想到了下午练刀时的力不从心，他的表情透出几分落寞。
郑明生这种成了精的人物，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咋了？年纪轻轻的，在这儿叹什么气？”
李向阳也没隐瞒，叹了口气说道：“郑爷，不瞒您说，我刚才跟爷爷学那‘破锋八刀’，招式我倒是都记熟了，可练起来总觉得没领悟到精髓，没我弟那种气势，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郑明生呵呵一笑，放下铁锤，抹了一把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刀法也是一样。‘破锋八刀’走的是一命换一命的狠劲，你心思多、脑子快，这种刀法你只能得其形。不过……”
郑明生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我这倒是有一套适合你的，你要不要学？”
李向阳眼神一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