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狗日的,欺负咱们飞不起来是不是?!”
喜子从炮盾后探出半个脑袋,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抓着那门九六式25毫米双联装高射炮的转轮,拼命摇动。
但这玩意儿太沉了,而且飞机飞得太快。
他的准星总是在飞机的尾气后面吃灰,根本跟不上节奏。
“营长!俺瞄不上啊!”喜子大喊道。
舰桥内,秦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只扫射,不投弹。
甚至连那两颗挂在机腹下的重磅航弹,保险都没打开。
“果然。”
“这帮鬼子,把这艘船看得比他亲爹还重。”
他拿起话筒,语气从容不迫。
“喜子,听我命令。”
“把炮口给我稳住,别乱晃。”
喜子愣了一下:“营长,不晃咋瞄准啊?”
“谁让你瞄准了?”
“我让你停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装死会不会?”
“啥?!”
喜子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营长,咱们不还手,等着挨揍啊?这可是飞机!咱们在这一动不动,那不成了活靶子?”
就连旁边的侯三也急了:“营长,这就跟人家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一样,咱能忍?”
“忍?”
秦峰看着窗外那几架呼啸而过的战机,冷哼一声:“这叫钓鱼执法。鱼饵都没下,你急着拉什么杆?”
“都给我听好了!把脑袋缩进裤裆里也得给我忍着!让他们打!让他们觉得咱们就是一群只会烧锅炉的土包子!”
广播里,秦峰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等他们觉得咱们毫无威胁,敢把屁股凑到咱们脸上的时候……呵呵。”
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天空中。
高桥大尉拉起操纵杆,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动作,显摆得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出云号”。
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弹坑,那几门看着吓人的高射炮此时却像死了一样,炮口指着天,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
高桥在无线电里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轻蔑,“看到了吗?这就是支那人的水平!他们根本不会用帝国的火控系统!”
僚机飞行员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轻松:“大尉,刚才那轮扫射,估计已经把他们吓破胆了。我看连甲板上的人都跑光了。”
“哟西!”
高桥大尉只觉得浑身舒畅。
刚才那种因为不能投弹而产生的憋屈感一扫而空。
既然对方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菜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诸君,让我们给这群老鼠一点颜色看看!既然不能炸,那就吓死他们!”
高桥大尉目光残忍,猛推操纵杆,声音狰狞,“降低高度!飞到五十米!我要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
“五十米?”僚机犹豫了一下,“大尉,这是不是太低了?万一……”
“八嘎!没有万一!”高桥怒斥道,“他们连炮口都不敢转动,就是一群待宰的猪!你怕什么?执行命令!”
“哈依!”
三架零式战机,再次调转机头。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试探性的俯冲,而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直直地压了下来。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巨大的引擎声,震得“出云号”舰桥的玻璃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秦峰站在窗前,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长机座舱里,高桥大尉那张戴着飞行帽、狰狞狂笑的脸。
太近了。
五十米!
战机呼啸而过,气浪卷起江水,拍打在了甲板上。
为了在这个高度保持姿态并羞辱对手,三架战机不得不降低了速度,腹部毫无防护的铝合金蒙皮,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高射炮的炮口下。
这就是秦峰要的“死穴”。
“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
秦峰对着话筒发出了一声暴喝。
“贴脸开大!给老子打!!!”
甲板上。
一直咬着牙、满脸憋屈的喜子,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怒吼一声:“去你妈的!给爷死!”
早已经调整好角度、蓄势待发的高射炮,猛地扬起炮口。
在这个距离上,根本不需要什么预判提前量。
“咚咚咚咚咚!”
数条火舌从甲板上升腾而起,编织成一张火网,兜住了头顶那三只不知死活的“铁鸟”。
空中的高桥大尉,脸上的狞笑转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只看到下方那原本死气沉沉的战舰,突然喷射出刺眼的火光。
紧接着,剧烈的震动传来。
“轰!”
一声巨响。
飞在左侧的那架僚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枚25毫米高爆弹直接击中了他左侧那架僚机的机翼,半截机翼带着火光旋转飞出。
失控的战机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带着滚滚浓烟,呼啸着擦过“出云号”的后烟囱。
“轰隆!”
战机一头扎进了滚滚长江之中,炸起一道高达二十米的水柱,无数碎片伴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散飞溅。
“大尉!山本君被击落了!山本君被击落了!”
剩下的那一架僚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大喊。
高桥大尉感觉有被侮辱到。
该死!狡猾的支那人!
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在装死!
“拉起来!快拉起来!”
高桥大尉拼命拉动操纵杆,战机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欲要拉高飞行高度。
但秦峰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
“喜子!别停!那个带头的,给我干下来!”秦峰在广播里下令。
“瞧好吧营长!”
喜子转动炮口,追着高桥的座机就是一梭子。
“叮叮当当!”
几发炮弹擦着高桥的座舱盖飞了过去,虽然没直接命中要害,但机尾还是中了几发,冒出了黑烟。
看着那架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拼命往云层里钻的长机,秦峰遗憾地砸了一下控制台。
“算你小子命大。”
剩下的两架日机,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它们就像是受了惊的麻雀,连滚带爬地拉升到了两千米的高空,远远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