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守备大队长,安藤少佐,此刻正负手立于指挥所窗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这位陆军士官学校的高材生,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从容。
“长官!探照灯全部损毁!前沿观察哨报告,视野内未发现敌踪!”副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汇报。
安藤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慌什么?支那人的老把戏罢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条条基于战术逻辑的判断清晰地浮现:
第一,灯灭是人为,精准狙击,目的是致盲。
第二,致盲是为了掩护士兵突进,剪除铁丝网。
第三,这种手段昨天刚用过一次,他们没有重武器,只能故技重施。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传我命令!”
“二中队、三中队,即刻增援塔楼和外围防线!不需要节约弹药!”
说到这,安藤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告诉机枪手,把枪口压低,对着铁丝网外围的黑暗区域,给我进行覆盖式盲射!我要让那片空地,连一只老鼠都爬不进来!”
“哈依!!”
随着安藤的一声令下,整个机场瞬间沸腾。
无数身穿黄呢大衣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大盖,哇哇叫着冲向外围阵地。
而在那些暗堡里,早已待命的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致命喷射。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条死亡之鞭,疯狂地抽打着铁丝网外的每一寸土地。
泥土飞溅,枯草折断,声势骇人。
安藤看着窗外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满意地点了点头。
“愚蠢的支那人,你们以为打灭了灯就能进来?天真!”
就在所有日军机枪手都瞪着眼睛,死盯地面的时候……
头顶那片漆黑的苍穹之上,二十六道黑色的阴影,正如传说中的吸血蝙蝠,张开硕大的双翼,在三百米的高空中无声掠过。
风,在耳边呼啸。
秦峰操控着滑翔翼的控制杆,身下就是正在疯狂射击的机枪阵地,那些猩红的弹道交织成一片火海。
“呵!打得挺热闹啊。”
秦峰在心里冷笑,看着脚下那些如无头苍蝇般的鬼子:
“多谢你们的火力掩护,你们这枪声,正好替老子盖住了风声。”
魏大勇跟在秦峰左后方,看着脚下那壮观的火网,在心里狂吼:
“俺滴个娘咧!俺们在天上飞,鬼子就在脚底下!俺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滑翔翼切开气流,借着西北风的推力,轻盈地越过了那道被安藤视为天堑的铁丝网,越过了疯狂喷吐火舌的暗堡群,最终,滑向了那片毫无防备的跑道尽头。
近了。
更近了。
跑道尽头的阴影里,秦峰猛地压低重心,双腿肌肉紧绷。
“收!”
巨大的滑翔翼在临近地面的瞬间猛然拉起一个仰角,消减了大部分冲力。
秦峰的双脚触地,没有任何停顿,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了最后的惯性。
他半跪在地,手中的mp40枪口瞬间抬起,指向四周。
安全。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连串极其细微的声响。
“噗。”
“噗。”
“噗。”
二十六名幽灵特战队员,全员着陆,零伤亡!
而此时,仅仅在五百米外,日军还在对着空气斗智斗勇,打得热火朝天。
秦峰缓缓站起身,打了一个手势:
行动开始!
队伍旋即一分为二。
魏大勇带着突击组直奔塔楼方向做警戒,而秦峰则带着爆破组,鬼魅般摸向了那六架九七式轰炸机。
这里的鬼子守卫早就被安藤那个“大聪明”调去外围增援了,硕大的停机坪上,这几架钢铁巨兽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像是待宰的羔羊。
“c4!”
身后的队员迅速递过一个黑色的方块。
秦峰没有简单粗暴地把炸药往飞机底下一扔了事。
那样太没技术含量,也太对不起这昂贵的特种炸药。
他用匕首撬开了轰炸机油箱的输油管接口,将c4像揉面团一样,严丝合缝地塞进了接口缝隙里。
然后掏出一枚改装的延时引信,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这还不算完。
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卷极细的钢丝,一头连在引信的拉环上,另一头,连接到了机腹下方的炸弹挂架上。
“队长,这是啥路数?”旁边的队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秦峰一边调试着引信,一边压低声音:
“学着点,这叫多米诺艺术。”
“一旦c4起爆,高温会瞬间点燃副油箱里的几百升燃油。燃油喷溅,会引爆这架飞机挂载的炸弹。”
秦峰指了指旁边并排停放的另一架飞机:
“而这种当量的殉爆,是横向扩散的。”
“只要炸了一架,旁边那架飞机的弹药仓也会跟着产生连锁反应。一拖六,整整齐齐,谁也别想跑,统统给老子变烟花。”
队员们看着秦峰熟练的动作,后背一阵发凉:太阴了!跟着排长混,这辈子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与此同时,另一组。
王根生带着两个人,摸到了距离停机坪不远的飞行员宿舍区。
这些日军飞行员是纯技术兵种,不需要参与外围的防御,此刻正睡得香甜,估计正做着明天继续往八路军头上扔炸弹的美梦。
王根生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门口,听着里面的呼噜声,笑容憨厚却透着阴损。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经过特殊改造的“人心雷”。
这玩意儿去除了保险销,全靠里面一颗极不稳定的平衡钢珠卡住击针。
只要受到哪怕一丝轻微的震动,钢珠滚落,立马就会引爆。
王根生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
不行,太细了,他想了想,从衣服上扯下一根极细的棉线。
他将棉线的一头拴在手雷的拉环上,另一头,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挂在了宿舍门的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像是在欣赏一件杰作。
“嘿嘿。”王根生在心里坏笑,“小鬼子们,这颗雷就是俺送给你们的起床服务,不用谢。”
……
机场外围,安全区。
丁伟和喜子等人已经安全地撤了出来。
丁伟盯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机场里的枪声依旧如炒豆子般密集,但那是鬼子的枪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爆炸声,没有任何属于秦峰他们的动静。
“怎么还没炸啊?”丁伟急得手心全是汗,“秦峰这小子,该不会是阴沟里翻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