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炮旅团的乌龙齐射终于停歇了。
远处日军先锋联队的集结地,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硝烟弥漫,残肢断臂挂在烧焦的树杈上,仿佛一幅地狱绘卷。
战壕里,憋屈了半天的八路军战士们总算把气喘匀了。
新兵蛋子柱子,脸上还挂着稚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远处不再动弹的鬼子阵地,兴奋地跳了起来。
“赢了!鬼子被自个儿的大炮炸懵了!”
柱子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手里的破旧军帽,朝着阵地外大喊,“炸死这帮狗娘养的!班长,咱们......”
“柱子!趴下!”老班长惊恐的吼声还没落地。
噗!
柱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下一秒,他的脑袋爆出一团血雾,温热的血液溅了身旁老班长一脸。
柱子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摔在满是尘土的壕沟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柱子!!”
老班长喊得撕心裂肺,双眼充血。
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伸出手,想要把柱子的尸体拖回掩体。
“别动!”秦峰的厉喝一声。
但关心则乱,老班长的左手已经伸出了战壕边缘。
噗!
老班长伸出的左小臂,直接从手肘处被打断!
断臂飞出两米多远,鲜血喷洒而出。
“啊!”老班长捂着断臂惨叫翻滚。
这一刻,战士们慌了。
“有狙击手!”
“没有枪声!找不到人!他在哪?这狗日的在哪?”
对于习惯了听枪声辨位的战士来说,这种看不见、听不着,只有战友倒下的场面,才是最折磨的。
“混蛋!”
喜子双眼赤红,他是天生的神枪手,有着属于狙击手的骄傲。
看着战友在眼前被虐杀,那种被压制的屈辱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老子崩了你!”
喜子据起枪,探出半个脑袋,通过刚才那一瞬的枪焰位置搜索敌人。
“你找死吗!”
一道黑影窜出,秦峰的大手死死抓住喜子的后颈,在这个年轻神枪手探头的瞬间,将他按回战壕。
嗖!
死神的镰刀擦着头皮飞过。
子弹打在喜子刚才探头位置的后方两寸土壁上,溅起的泥沙打得喜子脸颊生疼。
喜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弹孔,冷汗直流。
如果不是队长这一按,此刻他已经和柱子一样了。
“清醒点!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没有枪声,怎么找位置,给我看清楚了!”
秦峰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斗匕首,插在土壁上的弹孔旁,用刀身测量着射入角。
他指着匕首的角度,开始了一场现场教学。
“弹孔深三寸,距离在五百米以上。入角倾斜15度,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
秦峰看着喜子:“能在这种距离下瞬间命中目标,对方是个狙击高手。喜子,动动你的脑子。如果你是他,在这个方向里,想要封锁这片战壕,同时还要规避我们的反击,你会藏在哪?”
喜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顺着秦峰的思路,脑海中浮现出战壕外的地形图。
十点钟方向......五百米外......视野开阔......唯一的全向死角.....
喜子的瞳孔一缩:“六百米处,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后!那是唯一的射击位,也是我们的盲区!”
“宾果。”
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算没蠢到家。”
他摘下背上的Awm狙击步枪。
但他没有像喜子那样探头去架枪射击。
秦峰很清楚,那个狙击手现在正通过瞄准镜,盯着这段战壕的每一个缺口。
只要露出哪怕一根头发,迎接的就是死亡。
既然不能露头,那就不露。
秦峰猫着腰,沿着壕沟快速横向移动了十几米。
停步。
秦峰背靠着厚实的战壕土壁,在心中默算着风向、距离、角度。
“你以为躲在树后面就安全了?”
秦峰冷笑一声,猛地转身站起,举起手中的Awm顺着惯性甩向大槐树方向。
甩动的过程中,眼睛贴近瞄准镜,当准星与大槐树中央重合的刹那,果断扣动扳机。
甩狙过程一气呵成!
“砰!!!”
Awm的后坐力撞击着秦峰的肩膀。
马格南子弹以超音速呼啸而出,掠过六百米的空间。
……
六百米外,老槐树后。
山本一木正半跪在树根处,手中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稳稳架设。
他的呼吸平稳如水,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刚才那一枪,虽然没杀掉那个试图反击的八路军狙击手,但已经足够造成心理威慑。
“支那军人,不过是一群只会乱叫的苍蝇。”
山本一木自信地调整着瞄准镜倍率,等待着下一个猎物露出破绽。
这棵老槐树是他精心挑选的完美掩体。
在这个距离上,八路军那些破旧的汉阳造和老套筒,连树皮都蹭不破。
哪怕是那支神秘小队,也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山本一木突然瞥见,八路军阵地左侧,站起一个举着狙击枪的身影。
他冷笑一声:“还有不怕死的!”
迅速调转枪口,那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瞄准镜的准星之中。
山本一木自信的勾动搭在扳机上的手指。
枪响。
但不是他开的。
“不好!”
特种兵的本能促使他向侧方翻滚。
但晚了。
“咔嚓!!!”
面前那坚硬的老槐树干,突然暴起一团木屑烟尘!一个被洞穿的洞口凭空出现!
哪怕经过树干的阻力削减,那枚子弹依然带着恐怖的杀伤力,直接打碎了他的左肩胛骨,带着一大块皮肉从后背穿出!
“啊!!!”
山本一木整个人被这冲击力带得向后摔倒在枯叶堆里。
他捂着血肉模糊的肩膀,脸色惨白,眼神中露出了极度的惊骇。
他颤抖着看向那棵被打穿的老槐树。
“穿甲弹!这群土八路里哪里搞来的这种装备!”
山本一木疼得浑身抽搐。
甩狙!穿墙!
对方甚至开完枪后就直接缩了回去,没有看他一眼!
“撤!”
山本一木强忍着剧痛,单手从腰间摸出几颗特制的手雷,用牙齿咬开拉环,迅速在身后布下了一道诡雷防线。
他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法则: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更何况,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互换了。
……
战壕内。
秦峰淡定地拉动枪栓。
叮!
一枚黄铜弹壳跳出枪膛,落在脚边的泥土里,冒着丝丝白烟。
所有战士,包括赵刚和魏大勇,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