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七具铁甲尸踏着震颤的地面扑来,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黑风裹挟着尸臭扑面而来,连镇邪法眼的金光都被熏得微微晃动。锁魂阵的黑气如实质般缠绕在谭佟四肢,灵力运转越发滞涩,仿佛陷在泥沼中。
“玄灵塔,出!”
谭佟低喝一声,袖口闪过一道青光,三寸高的玄灵塔虚影浮现在谭佟头顶,瞬间涨至丈许高。塔身铭刻的符文亮起柔和的白光,如同一轮小太阳悬在半空,散发出的清灵之气与周围的阴气甫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收!”
随着谭佟心念一动,玄灵塔垂下数十道青色光丝,如长鲸吸水般卷向四周的黑气。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魂链虚影被光丝一碰,便如冰雪般消融;弥漫在乱葬岗的尸气、怨气也被强行拉扯,朝着塔尖汇聚,化作缕缕黑烟被吸入塔中。
塔身上的符文越发明亮,清灵之气扩散开来,谭佟只觉丹田一松,滞涩的灵力重新变得流畅——玄灵塔本就擅长收纳阴属之气,对付这些阴邪之气更是事半功倍,虽不能彻底破掉锁魂阵,却足以抵消阵法对他的压制。
“果然有用。”谭佟精神一振,左手掐诀,袖中飞出三十六道黄光,落地化作三十六具纸人。共九个刀盾手,十八个长枪兵,九个弓箭手。个个身高七尺有余,身具3000斤力量,武器上更蕴含着破邪锋锐之气。
纸人虽灵智低下,却能依阵法自行运转,刀光交错间,恰好能挡住外围的铁甲尸。
“去!”
谭佟一声令下,三十六具纸人锥形阵。前排纸人竖起长枪,组成一道尖刺屏障,挡住最先冲来的三具铁甲尸;后排纸人则绕到两侧,长刀带起破空声,直劈铁甲尸的关节缝隙。
“铛铛铛!”
刀砍在铁甲尸的硬皮上,火星四溅,竟只留下浅浅的伤痕。但纸人们毫不在意,依着阵法不断游走、劈砍,硬生生将七具铁甲尸拦在三丈之外,为谭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此时,两具铜甲尸已包抄过来。胸口插着长矛的首领速度极快,一步便跨出两丈,泛着铜光的拳头带着恶风,直砸谭佟面门;另一具铜甲尸则绕到侧面,指甲如利爪般弯曲,抓向他的腰侧。
“来得好!”
谭佟不退反进,右手紧握如意雷灵棍,灵力注入棍身,同时捏碎一张黄符——这是他特意准备的千钧符,能瞬间为雷灵棍加持千斤重力。符纸化作金光融入棍身,原本鸽蛋粗的雷灵棍竟隐隐涨大了一圈,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雷纹,带着沉闷的雷鸣声。
“六合棍法,劈!”
谭佟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手中雷灵棍带着千钧之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劈而下。这一棍融合了形意拳六合大枪的“崩劲”,看似劈向首领铜甲尸的拳头,实则棍尖微颤,暗藏变招。
“嘭!”
雷灵棍与铜甲尸的拳头狠狠相撞,巨力传来,谭佟虎口发麻,竟被震得后退半步。再看那铜甲尸,拳头虽被打得微微后仰,铜色皮肤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雷纹的功劳),绿火眼瞳中的凶光更盛。
“好硬的皮!”谭佟暗惊,这铜甲尸的防御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就在此时,侧面的铜甲尸已扑至近前,利爪带着黑气抓来。谭佟左脚一碾,身形如陀螺般旋转,避开利爪的同时,雷灵棍顺势横扫——正是六合棍法中的“缠”字诀,棍身如灵蛇般扭动,缠着铜甲尸的手臂绕了半圈,雷纹迸发,炸起一串电光。
“滋啦!”
电光击中铜甲尸,使其动作迟滞了一瞬。谭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灵力催至极致,雷灵棍猛地一挑:“挑!”
棍尖精准地顶在铜甲尸的腋下——那里是关节连接处,防御相对薄弱。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铜甲尸被挑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土坑边缘,溅起一片黑泥。
但还没等谭佟喘口气,首领铜甲尸已再次扑来,这次它拔起了胸口的生锈长矛,铜色的手臂握着矛杆,竟使出了一记标准的“横扫千军”,矛尖带着破风之声,扫向谭佟的腰腹。
“竟还会用兵器?”谭佟心中一凛。这铜甲尸的灵智,比他想象中更高。
他不敢硬接,足尖点地,身形急速后退,同时手中雷灵棍回收,棍尾对着地面一戳:“戳!”
棍尾如长枪般弹出,精准地戳在首领铜甲尸的膝盖关节。这一戳凝聚了他全身的法身之力,配合千钧符的加持,竟硬生生将铜甲尸戳得单膝跪地。
“就是现在!”
谭佟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捏破邪诀,眉心法眼射出一道金光,正中铜甲尸的眼眶。那绿火眼瞳被金光射中,顿时剧烈跳动起来,铜甲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显然受了不小的冲击。
趁它受创之际,谭佟欺身而上,雷灵棍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劈、拿、缠、挑、戳……六合棍法的五式精髓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棍影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每一击都瞄准铜甲尸的关节、眼眶等薄弱处,雷纹不断炸响,清灵之气与阴邪之气激烈碰撞。
被挑飞的铜甲尸已爬了起来,再次扑来。谭佟余光瞥见,心中念头急转,猛地一棍逼退首领铜甲尸,同时对着侧面的刀兵傀儡阵大喝:“变阵,围杀左侧铁甲尸!”
三十六具纸人立刻变阵,放弃对右侧四具铁甲尸的缠斗,集中火力围攻左侧三具。刀光如网,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将那具赶来支援的铜甲尸也卷入战圈。
“暂时困住它们。”谭佟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那具灵智更高的首领铜甲尸。
他转身面对再次站起的首领,雷灵棍斜指地面,棍身雷纹闪烁,清灵之气与雷霆之力交织,形成一股刚猛无俦的气势。
首领铜甲尸似乎被激怒了,绿火眼瞳死死锁定谭佟,握着长矛的手臂青筋暴起,铜色皮肤下的黑血管突突跳动,周身的黑气竟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战甲虚影。
一场更凶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乱葬岗外的夜色中,三道身影正透过水镜看着场内的厮杀,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遮面道兄,你看他撑得住多久?”佝偻道长嗬嗬笑道。
遮面道人盯着水镜中谭佟的身影,袖口下的眉头紧锁:“玄灵塔……这小子竟有此等法宝。不过没关系,铜甲尸的‘尸变’还没发动,等它彻底失控,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骨指先生则摩挲着手指,眼中闪烁着期待:“希望他能多撑一会儿,让铜甲尸多‘活动活动’,也好让咱们看看,这位青华真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水镜中的厮杀仍在继续,玄灵塔的清光、刀兵傀儡的银光、铜甲尸的铜色、铁甲尸的暗褐,在乱葬岗的夜色中交织成一幅惨烈而诡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