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九班的教室，应老师把好消息带给同学们。
“第一名？比一班那些鼻孔朝天的还厉害？”
“应老师，你没骗我们吧，咱九班还能有这荣誉，我咋不信呢？”
“新来的同学太厉害了，应老师，我要提升英语成绩，我要和她做同桌！”
“老师，我举报，他是看温同学长得好看！”
应霞板着脸瞪他一眼：“一天天没个正形！把这功夫用到学习上，我就不用发愁了！”
班级里哄笑一片，大家更多的是新奇与兴奋。
九班一直是吊车尾，就班长学习好，但在年级也排不上号。
这下来了个新同学，居然直接抢走第一名，狠狠打外班同学的脸，让九班扬眉吐气。
这个时候，温岚也抱着小板凳和自己的奖品回来了，轻轻敲教室的门。
一看见大功臣回来，大家立刻鼓掌，靠近门口的同学，还特意跑来帮温岚拿凳子。
应老师又在表扬温岚，温岚有些不好意思，还把自己获奖分到的饼干拿出来，留一半带回家和陆琛吃，另一半跟应老师还有同学们分享。
班上同学获奖，自己居然也能分到块供销社的咸口饼干吃，这下大家对温岚的观感都很好。
新同学成绩好，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获奖了还愿意和大家分享，心地善良。
她不能说话，性格也温温柔柔地，难免受欺负，以后在俞城一中，谁想欺负温岚同学，得先过九班这一关。
“这钢笔真好看，”温岚的同桌咬着分到的饼干，羡慕道，“你的手又白又瘦，这钢笔也细，写字的时候真好看。”
“之前班长一直想要一支，我记得她很努力，说要准备比赛，不知道她拿了第几名？”
常兰兰拎着板凳，板着脸，绷着嘴回教室，正好听到这句话。
整个班级的人都吃着温岚赢来的饼干，还都转过头看她，让她觉得很难堪。
常兰兰眼眶一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就趴在桌子上，脸埋在圈起的胳膊里，任谁喊她都不出声。
大家就知道她没有拿到名次，心情不好。
温岚的同桌大条一些，还在拽前面常兰兰的衣服：“你吃不吃饼干？”
常兰兰恼恨地把衣服拽回来：“不吃！”
她再看看正专心研究钢笔的温岚，心里泛着酸水，忍不住道：“你成绩这么好，月考完就要去一班了吧？”
教室里安静下来。
确实，成绩突出的人，都会被石雪翠要走。
到时候九班还是垫底，温岚才来几天，到底不是自己班的人。
常兰兰紧紧盯着温岚。
对，你厉害，你去跟一班的人比吧，非要留在九班显摆什么！
温岚却摇摇头，在记事本上写一行字，给同桌看。
同桌看到这行字，跟见鬼一样，立刻大喊：“温岚说她不会走的！”
“嘴上谁还不会说了，”常兰兰咬咬腮，挖苦道，“她就是真走了，我们也不会背后说什么闲话，至于这么防备我们这些同学吗？”
同桌挠挠头，难言震撼道：“不是，温岚说，她把石雪翠打了。”
教室里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猛烈的欢呼。
“啊？真打了？太厉害了吧，我是真服气。”
“我早看英语老师不顺眼了，就她事最多，天天骂咱们，温岚真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
“石雪翠就是小心眼，她肯定不愿意让温岚去一班，温岚同学就一直是咱们九班的了！”
“太好了！”
“咳，”讲台上的应霞敲敲桌子，“我还在这呢。”
这些学生，等她走了再说石雪翠的闲话也不迟。
“她自己是高兴了，那我们的英语课怎么办？因为她，大家英语没法进步，影响高考预选，就是她的错呀。”
常兰兰委屈道。
其他人只想混个毕业，她可还要考大学呢。
温岚怎么偏偏来九班！
“班长，你到底担心什么啊，”有的同学实在是不耐烦，“石雪翠什么都不教，再差能差到哪去。”
“对啊，温岚英语这么好，就是作文拿给咱们背范文，也能提不少分了，不像石雪翠，藏着掖着不给咱们，还得去一班问，一班的人还不愿意给。”
常兰兰脸色通红，还有些心虚。
她有一班的朋友，能弄到一些一班的资料，但是她从来不会分享给九班的同学，就看着他们想办法去求。
她也没做错什么，常兰兰想，她只是怕九班的其他人超过自己。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别的地方她常兰兰不算什么，可是在九班，她一直很有优越感，自然要费心保持。
“好了，收拾一下，准备上课吧。”
应霞心里叹气，岔开话题。
常兰兰不高兴地趴在桌子上，心里想的全是月考。
温岚她只会英语算什么本事，等月考完，自己还是班里第一名。
只是，温冬兰就没有耐心等到月考后了。
刚刚放学，她就来班级门口堵住温岚。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冬兰瞪着她，“你不是欠了......”
啪！
温岚压根不想听她说话，一巴掌就扇上去了、
温冬兰虽然有防备，但明显没想到，温岚在学校居然也敢直接动手，整个人都懵住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每次动不动就打人，你有病吗！”
温岚心里默默想，自己她本来就是哑巴，不会说话。
在温冬兰嚷嚷别的事情之前，温岚把事先写好字的一张纸，“啪”地一声按在温冬兰脸上。
温冬兰猛地扯下来纸，等她看见上面写了什么，瞪大眼睛。
“大姐给我寄钱，我有地方住，能上学。”
没有一句谎话，虽然彼此并不相关，但只要换换顺序，就能让温冬兰联想很多。
“她不想让你回京市。”
这也是实话，温秋月担心脚踏两条船的事败露，会想办法把温冬兰按死在俞城。
“不可能！”纸都要被温冬兰攥烂了，“那么多钱，她怎么可能给你还！”
温岚看上去腼腆地一笑，在记事本上慢悠悠地写：“大姐的亲姥爷是厂长，两句话就摆平了，不用还。”
温冬兰瞪着眼：“大姐凭什么对你那么好？”
她再怎么也比温岚强吧！而且她印象里，大姐表面上人淡如菊，实际上没少因为温岚的脸给家里人上眼药。
“因为我是哑巴，”温岚依旧不紧不慢地写字，看温冬兰急眼，“我永远比不过你们俩，大姐放心我，我也愿意当陪衬。”
“你就不一样了，你比大姐漂亮。”
“大姐让我盯着你。”
温冬兰攥紧拳头。
原来是这样。
大姐就是气质好一点，会打扮，长相确实不如自己。
她怕自己去京市抢风头，就不让自己联系爸，还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自己。
甚至还拉拢小妹，让小妹和自己作对。
“你告诉我这些事，肯定没安好心，”温冬兰冷笑道，“你想从中间谋好处，以为我不知道？”
温岚反而点点头，继续写：“你给我两百块钱，我就不使坏，也告诉你大姐的动向。”
温冬兰手头可没这么多钱，但她确实怕温岚冷不丁给自己使坏，还是诈她：“我有的是钱，都是妈疼我，给我的零花钱，如果我能顺利高考，才能给你。”
“但是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温岚随便想了个理由敷衍她，看上去很没出息：“我是哑巴，找不到好男人，我想高考完招赘，得给人家彩礼。”
温冬兰愣了下。
这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理由，倒是顺耳得很，有几分可信度。
小妹是残疾，一个哑巴再好看也找不到真心的好男人，注定比不过自己和大姐，还不如多攒钱，找个倒插门。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温冬兰嗤笑一声，嘲笑道，“倒插门可没有什么好男人，不过嘛，配你也绰绰有余。”
“等高考完，我会给你钱的，你最好老实点。”
温冬兰压根没准备跟花钱，随便应付两句，就急匆匆往家走。
小妹就是要钱，还要招赘，蠢得很，倒没什么威胁，可以先放一边不管。
现在最重要的是跟妈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大姐。
温岚看温冬兰走远了，也就慢悠悠往校门口走，陆琛已经在那里等着接自己。
“怎么出来这么晚？”陆琛接过她的书包，若有若无地揽着她的腰，挡住别人的视线，“有人为难你吗？”
“不是，”温岚打着手语，把刚刚的事当笑话讲给他听，“我逗我二姐说，等我高考完招赘。”
陆琛脚步一顿，拎着包的手，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