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张朗原一起过来的,不仅有县主府的人,还有两人明显是县衙的吏员。
这次通知张朗原的时候,林老爷子还委托他办了一件事。
就是林瑜之前说要缴纳售卖酒水的税银。
托张朗原找县衙管理这块的吏员,也是因为他去的话,县衙的吏员才好说话些。
这不,人今天就跟着来了。
想到酒窖里那两百多斤的酒,在想想当朝的酒税比例,今天最低都得缴近七百两的税银出去。
一想到这,李老爷子就肉疼不已。
“林叔,这两位是县衙户房的金书吏和马书吏。”张朗原发现林老爷子的目光聚集在他身后的两人,连忙介绍一番。
“辛苦金书吏和马书吏了。”林老爷连忙笑道。
“职责所在,不辛苦,林公这样积极缴税的人家,是双水县这个。”明显是两人中为首的金书吏笑着道,同时还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赞许。
不怪他如此高兴。
作为县衙管理税收的书吏,每年都会因为收税头疼不已。缴税的商户三番四次的推诿多了,更有甚者因背后有强力的靠山,对他们这些收税的书吏呼来喝去的也有。
本朝商户的地位不是以往可比,县衙面对这些情况,也不好用强硬的手段。
林家背靠县主,竟然还主动提及缴税的事,如何不让金书吏开心。
而且昨天从张朗原那打听到,这一次能收到的税银少说也有几百两,这可是一笔大收入。
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的大笔收入,金书吏昨晚高兴得都晚睡一个时辰。
“呵呵……谬赞了。”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金书吏,林老爷子勉强出声。
“林叔,不知可否先带我们去看看酒。”一行人站在门口有一段时间,已经吸引了不少村里的目光。
不过因为队伍中带刀的护卫和明显是县衙的人,好奇的人不敢靠太近。
“当然可以,是我疏忽了,请跟我来。”林老爷子也察觉不妥,连忙引路。
林瑜也跟在林老爷子身边,除了她林家还有林泽华和林泽诚两兄弟也跟着一起。
把人带到酿酒的作坊内,此时放在酒窖中的酒已经被曾氏找人提前搬出来。
“这就是今年的葡萄酒,不是说有两百多斤吗?”
张朗原看着眼前九个酒坛,这酒坛他看就知道,除了其中一个小一号的十斤坛,基本上全是二十斤装的,这么一来就一百七十斤啊。
“县主要七成产出,二百三十九斤的七成就是约莫一百七十斤,所以才搬出了这些,剩下的还在酒窖中。”林老爷子见此解释道。
他也想全部卖了,但林瑜有另外的打算,他只能作罢。
“林叔,你家的酒好,县主让我尽量全买下,剩下的那些也搬出来吧?”张朗原见林老爷有些忐忑的表情,以为他只是按照契约办事。
“朗原啊,剩下的酒今年都不会卖,不是不想赚钱,而是想看看陈酿一年后这酒会不会更好。
而且今年的天气你也知道,这酿酒的野葡萄能有多少还未知,但减产是肯定的。这酒留着,也是为了明年减产不至于没有酒卖。”
林老爷子把林瑜之前说服他的话再讲了一遍。
“……林叔,可县主吩咐,我也得尽力把酒买回去。”张朗原知道今年天干,不说野葡萄会减产,就是地里的粮食也肉眼可见的会减产。
但他只是听吩咐做事,显然不想放弃。
“老头子知道,但我们留着这些酒,也是为了明年能给县主供酒。你要不回去和县主提提,要是实在不行,后面再来把剩下的酒拉走就是。就是得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林老爷子当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改变原本的想法,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林瑜当时也提过县主想要全部的酒的可能,她的想法是,能自己留着些就留,要是实在不行全部卖出去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们也不可能抗衡的了县主。
当然这酒要是全卖出去了,明年产量可能供不上这事也得说清楚。
“……林叔这事也行,我回去问问。”张朗原思考了一番,也没有坚持。县主说尽量把酒都买走,但明年产量也是个问题。
他是知道这酒县主都用来干啥了,要是明年的酒供不上,问题就大了。
不就多跑一趟的事,如果能避免明年出错受牵连,费点功夫挺值当。
“好好好,我们先看酒。这些大坛装的都是自己种的野葡萄酿的,这一小坛和前两年一样,是林子里采的野葡萄酿的。两种酒有点不一样,你们看看如何?”
林老爷子见张朗原让步,笑着招呼人看酒,同时也说明了一下。
“哦?这倒要看看。”张朗原听闻心也提了起来,要是这酒品质有差别,买酒这事还得谈。
林老爷子让出身,直接让张朗原带来的人上前。
其中两人是熟人,正是去年也来过的两人,
背着木匣的那人,从木匣中取出盛酒的器皿,还找林老爷子要了一壶凉白开,就开始一一的品尝每一坛酒。
“张师傅,如何?”期间张朗原一直没开口,等到此人把全部的酒坛都尝试过才问道。
“是有些不同,但是差别很小,品质的话其实不相上下。这种口感更柔和,这种花果香更浓些,端看品酒人的喜好。”张师傅开口说道。
林瑜在一旁听着,就不由的把目光在这位张师傅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愧是专业人士,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能发现。
“那就好。”张朗原得知这一结果,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品质不相上下就行。
而且他知道,这细微的差别,一般人其实喝不出来。张师傅能被请来,也是他有一手品酒鉴酒的好功夫。
之后就是把酒分装好,总共是一百六十九瓶满装,多出来的装不满一瓶也就不算在内。
“这是一千六百九十两,林叔你清点一下。”这次装钱的,是一个大木匣,里面摆满的银锭简直晃得人眼花。
林老爷子怀着激动地心情点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爷爷。”看林老爷清点完后,一直不说话,林瑜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不好意思,老头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银钱,实在是心神有些震荡。金书吏,不知道这酒税是如何算的?”林老爷子回过神来,想到即将给出去的酒税,就心疼不已。
但收税的书吏都请来了,钱当然不能不给。
“林公家的酒属于果酒,不是粮食酿酒,所以这税就要低些,按照四成五计算,今年的酒税就是七百六十两五钱。”金书吏计算好着税银,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七百六十两五钱,这可真是大收获了!
“七……百六十两五钱……好,我这就清点清点。”听到这个数字,林老爷子简直心痛的不得了,但还是伸出手开始把要缴的税银分出来。
五钱银子不好分,还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个荷包,拿了五钱碎银出来。
旁边帮忙的林瑜也心疼,但早就决定好的,舍了就舍了吧!
把税银分好交给金书吏两人,他们也没再做清点,刚刚在一旁两人已经数清楚。
“林公,这是贩酒的凭证,还有今年缴税的凭条,你收捡好。”
收好税银,金书吏直接从怀中掏出纸笔,当场写了一份收到税款的凭条,还签上了名字和盖上印章。
之后从马书吏那接过一张县衙出具的贩酒文书,一起交给林老爷子。
贩酒文书昨天就制作好,也是看在县主的面上才这么容易。
“好好。”林老爷子接过,小心的收捡好。
之后张朗原一行人也没久留,送走一行人后,林瑜踩着轻快的脚步回家。
该分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