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驰刚把房门踹开,整个人就借着前冲的势头猛然扑进屋里,门板带着被踹开的惯性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冲进屋子的一瞬间,他首先看到的,就是几个一脸愕然、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他们的表情清一色僵在脸上,有人半张着嘴,有人刚侧过身来,却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姜驰没有时间去数清屋里究竟有几个人,也根本没有看清那些人长什么模样,只凭余光锁定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身影,反手就是一刀劈出。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近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刀光一闪,刀锋落处发出沉闷的入肉声,那人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立刻栽倒在地,血顺着伤口涌出来,转眼就淌成了一片血泊。
其实姜驰也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屋里散着几个人,那几道身影在他急速移动的视线里像鬼影一样一晃而过,紧接着又瞥见那些人正手忙脚乱地扑向一边去拿兵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几把刀斧就明晃晃地扔在卧室的床上,横七竖八地交叠着,刃口还泛着一层冷光。姜驰根本来不及去数到底有几个敌人,也顾不上分辨谁已经拿到武器、谁还空着手,更顾不上判断哪一边会先对自己出手,他只是一刀接一刀,对着屋里任何还能活动的物体左刺右砍。
情急之下,姜驰脑子里已经没了别的念头,整个人几乎陷入了一种只凭本能挥刀的癫狂状态。他呼吸又重又急,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刀柄被汗水和血浸得发滑,却一点也不敢松开。他给屋里的每一个人都狠狠补了几刀,不管对方倒没倒下、还动不动,只求确保每一个人都死透,绝不给身后留下任何活口。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姜驰已经杀红了眼,把屋里所有人都砍成了浑身是血的血人。他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暗红色,连空气都变得又腥又黏。直到视线里实在找不到还能活动的物体,他才慢慢停下挥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也就在这片刻的安静里,他才忽然注意到,隔壁正传来一阵猛烈的打斗声,拳脚、兵器和墙壁碰撞的动静连成了一片,像是有好几样重物在反复砸着那间屋子。
这声音让姜驰猛地回过神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担心斯蒂夫和梅西那边出什么变故。这种狭窄的屋子里贴身搏命,往往几秒钟就能改变结果,他太清楚这一点了。他不敢耽误,转身就往屋外跑。刚闪身出门,他就看见斯蒂夫正举着一个被刀捅穿的尸体,用那具尸体死死抵住旁边的房门。那具尸体软塌塌地挂在刀身上,四肢随着斯蒂夫的动作微微晃动,血还在顺着刀口不断往下滴。那扇屋门已经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碎木向外翻着,虽然破损得厉害,可还是能看出来门关着,没有被人彻底打开。
等斯蒂夫把刀从尸体里拔出来,那具失去支撑的尸体才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一声湿重的闷响。姜驰趁着斯蒂夫拔刀让开的这个时机,几步冲了上去,抬脚就踹开了屋门已经碎裂的下半截。门板上的碎木像纸片一样向两边飞开,梅西也几乎是同时伸手,猛地推开了房门摇摇欲坠的上半截。两个人一前一后,紧跟着冲进了房间。
进去之后,姜驰一眼看清了屋里的情形:有两个人俯卧在床上,一个咽喉被割开,裂开的伤口像一张扭曲的嘴;另一个趴在床边,后背直直插着一把刀,刀刃只露出短短一截刀柄。两个人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而房间最靠里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正在疯狂地大喊大叫。
姜驰见屋里已经没了反抗的人,先对着还在给尸体补刀的斯蒂夫大喊了一声:“安全!”这一声喊得又短又急,带着刚刚搏命之后还未平复的粗气。确认自己这边不用他担心后,便大步走到那个还在角落里大喊的人面前,用比他哭喊声更大的嗓门吼道:“闭嘴!给我站起来,否则杀了你!”
可他这句话白说了。那人仍然抱着脑袋,紧闭着眼睛拼了命地嚎叫,根本不肯闭嘴,反而把身子缩得更紧,两条手臂死死箍住自己的头,像要把自己塞进墙缝里。这时梅西上前一把拉开姜驰,抢到那人跟前,扯着嗓子用姜驰听不懂的语言大喊了几句。那几句声音短促凶狠,像鞭子一样抽过去。蜷缩在角落里的家伙一听,浑身一僵,立刻扑倒在地,两条胳膊向前伸出,整个人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姜驰缓过一口气,重重喘了几下,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汗还是溅上去的血。他提高声音安排道:“梅西,问清楚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斯蒂夫,你注意警戒。我再去隔壁检查一下。”
说完之后,姜驰没有多留,闪身又回到了自己刚才冲进去的那间屋子。一跨过门槛,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直往鼻子里钻,像有什么东西糊在喉咙口。直到这时,他才有闲暇停下来,真正把屋里的情况检查一遍。
刚才那一阵乱砍,姜驰一共砍死了四个人。此时那四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大片血窟窿,衣服被刀割得破破烂烂,有些伤口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着,伤口里还在往外渗着血,流得满地都是,连空气里都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确认每个人都死透了,他先把弯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动作很慢,像要借这个动作让自己从刚才的疯狂里慢慢退出来。然后他才认真打量起屋里的四个死人。单看面孔,这些人似乎和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但姜驰总觉得他们穿的衣服和本地人有些不一样。可究竟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他到这里的时间毕竟不长,对本地人的生活习惯、穿着打扮都没什么了解,没有足够的依据去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