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年纪最小,直接拽住了石长生的衣角,仰着头,眼圈有点红。
“二哥,下次别去那么久,也别一个人去了,我们害怕。”
她虽然最小,却也知道现在家里全靠二哥撑着,二姐虽能帮很多忙,但没有二哥的日子是不敢想的,村里的村民和老爹分分钟就能变成吃人的饿狼!
看着弟弟妹妹们担忧的眼神,石长生心里一暖,这才像家的样子!
他揉了揉小草的脑袋,又对小花和三娃宽慰的笑了笑。
“没事,就是衣裳被刮破了,连皮都没伤着。”
“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了好东西。”
说着,还把衣服破损的地方给他们看了看,三人在破损处仔细检查,见石长生确实无碍才放下心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猎物。
“你们二哥机灵着呢,岂会不懂这些事情。”
听他这么说,三人神色才稍缓,注意力重新回到猎物上。
三娃踢了踢绒斑獐肥硕的身子,颇为兴奋道。
“这獐子真肥!拉到镇上酒楼,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那个王地主给不上什么太好的价钱,但也不会太便宜!”
小草也跟着点头。
“獐子卖了钱,就能交税,还能买米!”
石小花却更仔细地看着那条死蛇,她记得二哥说过,有些毒物虽然危险,但反而更值钱。
“哥,这蛇……这是不是有毒?是不是也能卖钱?它到底叫啥?”
“这叫枯藤蛇,毒性很烈,善于伪装,一些猎户最容易着它的道。”
石长生解释着,心中已然有了盘算,他看看獐子,又看看蛇,沉吟道。
“我琢磨着,这绒斑獐的肉,咱们自己留下吃,我们都吃。”
三娃和小草同时惊呼。
“啊?自己吃?我们也吃?”
两人又惊又喜,他们太久没尝过正经的肉味了。
特别是小草根本就没有怎么吃过肉,最近吃鱼都已经是幸福日子了!
“对,”石长生肯定道。
“你们都多久没见荤腥了?天天只吃鱼肯定是不行的!”
“三娃和小草,你们正在长身体正是需要吃肉的时候,前是没这条件,以后我们肯定能经常吃肉。”
“我和小花都在练武需要气血补充,这獐子肉正好,甚至以后滋补的肉,都要先保障我们食用。”
“这獐子皮毛完整,硝制好了,卖给皮货商,价钱也不会太差。”
他顿了顿,让他们消化一下,指向枯藤蛇。
“这蛇毒性强,但蛇胆、蛇毒,甚至蛇皮、蛇肉,都是上好的药材。”
“镇子上回春堂的吴老先生识货,为人也公道,我想把这蛇卖给他。”
石小花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哥这法子好!既有肉吃,又能换钱!两样分开处置,比整只卖掉划算多了。”
她心思细,立刻想到关键。
“不过哥,这獐子肉咱们自家吃了,这皮毛和蛇去换钱的事被发现了……”
石长生神色严肃起来,压低声音。
“正要跟你们说这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咱们家一下子多了这些进项,难免惹人注意。”
“上次我们用蜈蚣、蚂蟥换钱之事,被王二狗一家发现之后,你看他们干的事就知道了。”
“这次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还不知道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尤其是王地主家,若是知道咱们打了猎物自己吃了肉只卖皮,或者枯藤蛇这种值钱的毒物,怕是会多想。”
“王地主家能坐稳地主之家,可不会这么简单,我怀疑王地主家有武者!”
“啊?!”三人大吃一惊,都未曾听过王地主家有武者呀,王地主连儿子都是送到武馆习武的!
石长生继续说道。
“所以,今天打到猎物的事,还有咱们的吃肉打算,谁都不能往外说一个字。”
“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让他们有事来找我,也别说自己吃肉的事,只说最近还是不能吃饱,明白吗?”
在石长生这里,一句实话都没有,连吃饱饭都是不会承认的,只有这样才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娃和小草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也绷紧了。
石小花郑重道。
“二哥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对外就说你累着了,在家歇着,我们也不会往外跑。”
见弟弟妹妹都理解,石长生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好,咱们先把它们收拾到屋里藏好。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回春堂,今晚……咱们先割点獐子腿肉,炖锅汤!”
“好!”三个孩子压抑着兴奋,小声应和,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三人手脚麻利的将绒斑獐、枯藤蛇放在屋里藏好。
关上门窗,灶膛里重新燃起火光,映照着几张虽然疲惫却异常兴奋的小脸。
石长生亲自操刀,选了獐子一条最肥嫩的后腿,剥皮去骨,剁成小块。
石小花手脚利落的刷锅、烧水,三娃和小草都帮忙烧火!
冷水下锅,煮沸撇去浮沫,再加入几片从后山采来的野姜和一小撮粗盐。
当肉下锅后,小草和三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块块分明、纹理清晰的暗红色生肉,喉咙不自觉的吞咽着。
不多时,一股浓郁而霸道的肉香便冲破锅盖的束缚,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灶间。
那香气不同于鱼汤的清淡,也不同于猪肉香,它带着山林野兽特有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好香啊……”小草吸着鼻子,小声感叹,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这肉看着就扎实。”三娃也忍不住凑近灶台,深深吸了一口气。
石长生看着弟妹们渴望的神情,心中也不由叹气,吃肉这种在前世稀松平常的事儿,现在都显得十分奢侈。
他揭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汤色已渐渐变得乳白,肉块在翻滚的汤汁中颤动着,显得愈发诱人。
“再等一会儿,炖烂些,更好吃,更容易消化吸收,也更补身子。”
终于,肉烂汤浓。
石长生给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汤里沉浮着大块的肉。
三娃和小草两人都看了一下发现锅里还有不少,够二哥和二姐吃饱,才没有多余的客套,立刻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也不管是否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