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漠最后有没有得到答案?
“如果有一件事,你明知道那是错的,那么你会选择阻止它还是任由它发展?”
聪明虫总是喜欢思考一些哲学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听上去有点奇怪拗口,但问出来的虫是甄漠,那他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路德维希思考着现在回家拉曼会不会给他一顿竹笋炒肉,随口答道:“聪明的虫都会选第一个。”
如果甄漠所说的是他们两个逃学的话。至少路德维希会在知道拉曼会发现这件事之后改变这个计划,换一种方式或者拖延几天让他亲爱的雌父没时间盯着自己。
“当然,谁也说不准。如果我们暂时没有能力改变……”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总不能现在穿越回去拽着当时的自己跟他说今天逃课会被你雌父抓到,咱们改天再行动。
“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选第二个呢。”
事已至此,既然已经翘了课那不如先好好玩一顿,反正都是要回家挨打的,不如多吃点好吃的积蓄一下力量,说不定就打得过了。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选,那么先逃避也算是一种方式。”
路德维希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里的那位科研院院长,严肃,冰冷,即使他会对着虫后的第一个虫崽子露出和煦的笑容,在路德维希眼里也像是冬日里的恒星。
徒有亮度,一点都不暖和。
说不定甄漠回家也会跟他一样挨打,毕竟那位院长看起来怎么都像是个严师。
他暂时没空陪小同学研究哲学问题了,本身他们两个也还没有好到可以坐在一起聊星星聊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虫生哲学的地步。
如果说得多了,万一这家伙扭头把自己卖了怎么办?
要是被拉曼知道了自己有统治整个宇宙的计划,到时候肯定会嘲笑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崽子,而且还会处处辖制他的自由行动,那样他就没办法为自己的计划收小弟了!
路德维希脑子转得很快。
意气风发的少年张开双臂在风里倒着走,朝甄漠挥了挥手。
你要是实在害怕被打就先藏起来了吧。
我会连同你那一份儿一起和拉曼对打的!
对和错到底是谁定义的?
谁又能说孩子打老子就一定是错的呢!
如果不是拉曼先对他出手的话,路德维希作为一个好孩子绝对不会先出手的。对于拉曼为什么对他出手那你别问。
这是皇族事务!
平民虫滚一边去,不要研究那么多。
路德维希回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有这么中二的时刻,不由觉得庆幸:还好他当初年纪小小已经懂得了什么叫事以密成,这个统治宇宙的计划一直只藏在自己心里,几乎从未对别的虫提起过。
格伦倒是知道,但以格伦的性格不会把他的事情往外说,更何况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跟格伦刚认识不久,年纪也小,还兴致勃勃地要格伦统治整个帝星地下世界成为自己统治宇宙的第一步。
小孩子说得话哪能当真!
想来格伦那么听他的话那么溺爱,也是因为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太幼稚太中二了吧。
路德维希殿下越想越感动,大手一挥给格伦发过去一笔钱,让他年末了也犒劳犒劳手下的兄弟。
这笔意外之喜看起来让格伦非常高兴。没有虫会嫌自己的钱太多。
路德维希得意地哼起歌,走进议会厅。
巨大的落地厅让这里变得非常亮堂,即便是夜晚也会有皎洁的月光透进来。
他在那里寻找到了上一次对于虫体实验案件的讨论内容和结果,整个会议内容都在里面记录得明明白白。
“啪嗒。”
比月光要再亮上许多倍的灯打开,路德维希得把手挡在眼前,才能遮住骤然变亮的刺目灯光。
来者大晚上的还穿着军装也不嫌难受,似乎要把这身衣服焊在自己身上。
路德维希回忆了一下,确认他的衣柜里应该有很多件衣服,不至于只剩下这一件可以穿。
哦好吧,他亲爱的老父亲总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爱好,作为孝顺的孩子他应该学会体谅。
“来个会议厅怎么还跟做贼一样。”拉曼皱眉,只觉得自己儿子在谈了恋爱之后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皇室礼仪更是完完全全被白蚁腐蚀了。
“我只是不想打扰到别的虫休息,比如说一位因为失眠不得不在皇宫里像鬼一样飘来飘去的中年雌虫。”
中年雌虫的脸绿了一下:“一般也不会有闲的没事的虫崽子大半夜摸进会议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生物,爱打洞偷东西的那种。”
路德维希耸了耸肩:“我想身为帝国皇子,尤其是已经辅佐您处理事务19年的虫,我拥有查看这些资料权限。跟偷这个字可一点都不沾边。”
“你要是能大白天来做这件事的话,说服力会更高一点。”
拉曼刚嘲讽了一句,就见雌虫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到极致的笑容,那是一个甜蜜如蜂糖浆般的微笑,令他忍不住浑身一抖,目光落在这只蠢崽子的肚子上,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得知的那个哀耗。
身为雌父对虫崽的关怀之心占了上风。
“你不会是昏迷到现在才起来的吧?那个雄虫又没给够你信息素?”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看上去马上就要执行雌父们最大的权力:身为一个已婚多年的雌虫对虫崽子的择偶观念进行指点。
路德维希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他败坏自己雄主的名誉了。
“您怎么能这样想?”雌虫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抚摸自己的小腹,“是他给的太多了,我都有点吃不下。所以才忙到这么晚才有时间来。”
哦不。
拉曼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都在忙什么。
他默默退后了一步,看起来有点想走掉了。
果然就不应该大半夜闲着没事出来溜达,上次就是因为忙公务忙到半夜没有及时睡觉才会收到消息,得知自己愚蠢的儿子因为一个雄虫陷入假孕昏迷。
而现在。
拉曼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或许有的雌虫包括很大一部分的雄虫非常热衷于详细讨论这方面的话题,似乎这样就能说明他们的实力有多么雄厚。
反正都是生不出崽子,几秒钟、几分钟,还是几个星时拉曼觉得没什么差别。唯结果主义者完全不理解这方面有什么好讨论的,有这点时间他们还不如去门口帮清洁机器人捡捡树枝叶子,也算是为帝国的市容市貌做贡献了。
同理,他很关心自己的雌虫崽子有没有得到精神力抚慰,以防止在哪一天一睁眼被告知孩子暴毙了自己需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但这种关心绝不包含雌虫崽子是怎么得到精神力抚慰的,这个过程又经历了几个星时,乃至于他们是用什么姿势……
够了。虫后陛下觉得他真的很有必要回去跟虫皇聊一聊,他知道雄虫在无聊的时候没什么娱乐,可是有些事真的该避着点孩子。
他早就该在路德维希十七岁和他打完架之后会扛着自己直接扔到虫皇的卧室里的时候讨论一下这个严肃的话题。
现在一切都迟了。
拉曼闭上眼睛,缓缓地将头扭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