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牛的骑兵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永靖城外。
守军只有几百人,根本没想到后路会被抄,还以为是自己人,等看清旗帜的时候,城门都来不及关。
王铁牛率骑兵直冲而入,一顿砍杀,很快就攻破了城池。
积石山后路被断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守军大营。
马元海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后路被抄,粮草、弹药都没了补给,这积石山,守不住了!
“撤!立刻撤回西宁!”
马元海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撤退: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赶紧走!”
“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他刚下令撤退,正面的靳云鹗就发起了总攻。
号声震天,火炮齐鸣,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关口阵地上。
步兵漫山遍野冲上来,喊杀声震天,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守军本就无心恋战,一听说要撤退,更是军心涣散,争相往后跑,溃不成军,谁也不想留下来断后。
马元海压制不住,只能跟着队伍往西跑。
马元海带着残兵往西逃,刚逃到山谷出口,就撞上了从永靖赶来的王铁牛骑兵。
前后夹击。
一场屠杀般的战斗。
马家军骑兵本就溃散,阵型大乱,再被精锐骑兵一冲,瞬间土崩瓦解,哭爹喊娘,纷纷下马投降。
除了马元海带少数亲信拼死突围,从小路逃回西宁,一万骑兵,折损了七千多,剩下的全当了俘虏。
积石山天险,再战而下。
西宁门户洞开。
消息传回西宁,全城震动。
马步芳气得砸了茶杯,碎片溅了一地,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积石山这么快就丢了,一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马元海几乎是孤身逃回来的。
更让他心寒的是,马步青的凉州军,从头到尾,一兵一卒都没动,眼睁睁看着他挨打。
“废物!都是废物!”
马步芳歇斯底里地吼着:
“马步青这个懦夫!”
“他就不怕陆景云打完我,转头就收拾他吗!”
“鼠目寸光的东西!”
堂下众将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谁都知道,大势已去。
积石山一丢,西宁无险可守。
陆景云大军压境,西宁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军长,要不……咱们跟陆景云谈谈?”
一名老部将小心翼翼地道:
“议和吧。”
“让出海东,咱们退到柴达木,保存实力,日后再图……”
“议和?”
马步芳猛地看向他,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
“我马步芳纵横河湟十几年,怎么可能议和投降!”
“陆景云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降!”
“传我命令,全城集结兵力,所有部族、寺院,都出人出枪!”
“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召!”
“在青海湖东岸布阵,跟陆景云决一死战!”
“我就不信,他的步兵,能在草原上打赢我的骑兵!”
众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反驳。
谁都知道,军长这是疯了,要孤注一掷。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他的。
很快,马步芳集结了所有能战之兵,三万余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一万,号称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西宁,在青海湖东岸摆开阵势,准备决战。
他要利用开阔的草原地形,发挥骑兵优势,一举击溃陆景云的步兵主力,翻盘逆转。
决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陆景云军中。
此时,大军已经进驻河州,休整完毕,正往西推进。
中军大帐里,篝火熊熊,众将齐聚,看着地图上的青海湖,议论纷纷。
“马步芳倾巢而出,三万大军在青海湖东岸等着咱们。”
靳云鹗指着地图,沉声道:
“那边是草原,地势开阔,最适合骑兵冲锋。”
“我军步兵居多,在草原上跟骑兵决战,怕是会吃亏。”
“不如咱们依托湟水河谷布阵,逼他来攻坚,就像积石山那样。”
王铁牛却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道:
“不行。”
“咱们不出去,他就不打,一直耗着。”
“青海是他的地盘,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后勤线千里迢迢,拖久了粮草不济,反而被动。”
帐内一时议论纷纷,各有道理。
陆景云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青海湖东岸的地形上。
那里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东边有几道缓坡,还有几条干涸的河道,地形起伏,并不是骑兵冲锋的绝佳场地。
“打。”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就在青海湖东岸,跟他决战。”
“但不是在草原上跟他的骑兵对冲。”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在那几道缓坡上一点:
“全军前进到东坡,依托缓坡构筑三道防线。”
“步兵挖战壕,修土工作业,轻重机枪分层布置,山炮、野炮全部拉到缓坡顶上,集中火力。”
“辎重车围成环形工事,放在阵地中间,储备弹药粮草。”
“王铁牛,你的三千骑兵,藏在北边的山谷里,不许露面,战马都喂饱,裹上蹄布。”
“等马步芳的骑兵全力冲锋、阵地胶着的时候,你从北边绕出来,直扑他的后方大营,烧他的粮草,抄他的后路。”
“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许出来。”
众将恍然大悟。
这是要以阵地为饵,引马家军骑兵冲锋,用火力消耗他们,再用骑兵抄袭后路,前后夹击,复刻积石山的战术,只是规模更大。
“总司令妙计!”
靳云鹗由衷地道:
“马家军素来悍勇,却不懂步炮协同,只知道猛冲猛打,正好撞在咱们的火力网上。”
“就这么办!”
“明日开拔,进占东岸缓坡!”
次日,大军开拔,推进到青海湖东岸,在缓坡上构筑阵地。
时值二月,草原上还覆着薄雪,冻土坚硬,挖起战壕来格外费劲。
士兵们用篝火烤化冻土,一镐一镐地挖,手都磨出了泡,只用了一天一夜,三道战壕就挖好了,深达齐胸,前面挖了防马沟,埋了尖桩。
火炮全部拉到缓坡顶上,用白雪伪装好,辎重车围成环形工事,整个阵地固若金汤。
马步芳得知陆景云居然敢在东岸布阵,还只有步兵在阵地上,骑兵不见踪影,顿时大喜过望。
他站在青海湖边,望着坡上的阵地,哈哈大笑:
“陆景云真是狂妄!”
“敢在草原上用步兵布阵,简直是自寻死路!”
“真以为打赢了一场积石山,就天下无敌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冲锋!”
“一鼓作气,冲垮他的阵地!”
“活捉陆景云!”
第二日清晨,红日从青海湖上升起,染红了半边湖水,湖面泛着金光。
马步芳的三万大军,在湖岸列开阵势。
两万骑兵在前,一万步兵在后,旌旗蔽日,马蹄声震地,马刀出鞘,寒光闪闪,声势骇人。
马步芳骑着白马,站在阵前,披着黑色大氅,满脸倨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景云跪地求饶的样子。
“冲锋!”
他一声令下,号角吹响,苍凉的号角声传遍草原。
第一波五千骑兵,挥舞着马刀,呐喊着冲了上去。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五千铁骑像潮水一样涌向缓坡,雪沫被马蹄溅起,气势如虹。
坡上阵地,一片寂静。
士兵们趴在战壕里,屏住呼吸,枪口对准了冲上来的骑兵,手指扣在扳机上。
炮手们盯着标尺,随时准备开炮。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打!”
随着一声令下,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的声音连成一片,山炮、野炮齐声轰鸣,炮弹呼啸而出。